陆沉舟没有回答赵安的问题,只是将锦盒揣入怀中,推门而出。
夜风灌进衣领,带起一阵刺骨的凉意。他站在司礼监值房的阴影里,手指死死扣着那枚冰凉的玉扳指——那是赵安留下的信物,也是绞索。至于贿赂来自东厂还是后宫,此刻已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赵安用沉默给出了最残酷的答案:两边都有,或者两边都不是,唯有他自己才是那个被两头挤碎的夹心饼干。
回到书房,陆沉舟反锁了门。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他从袖中摸出那张从赵安口中套出的“残页”线索,其实并非实物,而是赵安暗示小福子藏匿的位置。
小福子就缩在墙角,浑身发抖,像一只受惊的鹌鹑。“大、大人……我错了。”少年结结巴巴地磕头,额头青紫一片,“我就想留个底,万一哪天……万一哪天有人问起来,我也好有个说法。我没想害您,真的没想。”
陆沉舟看着这张稚嫩的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在这个吃人的深宫里,连一个伴当都只能靠私藏罪证来求全性命。
“拿出来。”陆沉舟的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
小福子哆哆嗦嗦地从鞋底夹层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片。那是一张被撕下的边角,上面只有寥寥数行字,墨迹因受潮而晕染开来,模糊不清。
陆沉舟接过残页,凑近烛光。字迹是那种极小的楷书,像是为了躲避查验而刻意缩小。他眯起眼睛,试图辨认那些扭曲的线条,但大部分内容都被水渍吞没了,只剩下几个依稀可辨的字:“……郑氏……通倭……银万两……”
郑氏?当今皇后的家族姓郑。
陆沉舟心头猛地一跳。若这密折真的涉及皇后家族的通敌之罪,那这就不是汪直与万贵妃的党争,而是动摇国本的惊天大案。但这字迹太淡了,像是用了某种特殊的药水书写,遇水则显,干透则隐。
“这是‘影墨’。”陆沉舟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寻常清水洗不出,需得用‘醒神露’浸泡片刻,方能现形。可惜,这东西只存在内务府库房的特制柜子里,钥匙在谁手里?”
答案呼之欲出。汪直。
那个左眼带着火疤、眼神阴鸷的男人,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陆沉舟知道,自己此刻若去库房,必死无疑;但若不去,这张残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