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礼监值房的檀香燃到了尽头,青烟如丝般在空气中盘旋,最终消散在昏暗的梁柱间。陆沉舟坐在紫檀木椅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里那卷微凉的密折残页。
“当年亲手粘封封泥的人,为何会在十年后将其重新打开?”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头。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半掩的门缝,落在正低头擦拭铜炉的赵安身上。这位内库掌印太监动作缓慢而优雅,仿佛手中的不是铜炉,而是某种易碎的瓷器。
“赵公公。”陆沉舟的声音平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这香,是前朝贡品吧?如今司礼监的库房里,怕是没几支了。”
赵安的手顿了顿,随即继续擦拭,嘴角挂着一抹圆滑的笑意:“秉笔大人说笑了。咱们内务府管着天下的进项,这点旧货,还是有的。只是……大人深夜前来,不为了这点香料,总该是为了别的什么吧?”
陆沉舟没有接话,只是从怀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纸条,并未展开,只是放在桌上,推到了赵安面前。
赵安的眼神瞬间凝固。他并没有立刻去拿,而是缓缓站起身,脸上的笑容依旧,但眼底却闪过一丝阴鸷。
“大人这是何意?”赵安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多了几分距离感,“若是查账,自当走公文流程。若是私相授受,那便是犯禁了。秉笔大人乃天子近侍,怎可沾染这等浊物?”
“李守义。”陆沉舟只说了三个字。
赵安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那是极力克制后的反应。他深吸一口气,将手背在身后,退后一步,拉开了与陆沉舟的距离。
“李守义是个死人。”赵安淡淡地说道,“十年前死在西厂的苦力营,尸骨无存。大人提他作甚?莫非是想翻旧案?可这旧案,早已随着先帝的龙驭宾天而尘封了。”
“尘封?”陆沉舟冷笑一声,身体前倾,压迫感骤增,“赵公公,你我都清楚,西厂档案室里那三卷密折,其中一卷是由汪直亲自封存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