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口的黑洞在温泽视野中放大，像是一只吞噬光线的深渊。
战术小队队长没有看温泽，那双被护目镜反光的眼睛死死锁住身后那个正弯腰整理仪器的瘦削身影——赵博士。
“放下设备。”队长的声音通过喉部扩音器传出，带着金属的冷硬，“赵启明，你涉嫌非法人体实验及数据窃取。双手抱头，离开终端三米。”
赵博士的手停住了。他缓缓直起腰，金丝眼镜后的眼神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他看着温泽，嘴角甚至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温医生，看来你的‘意外发现’，终于让主任不得不启动B计划了。”
温泽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味。他明白了。乔宏牺牲赵博士，不是因为赵博士知道太多，而是因为赵博士是唯一的“活体钥匙”。只要赵博士活着，警方就能顺着他的指纹追踪到“天眼”项目的服务器集群。而一旦赵博士死在这里，所有的数字痕迹都会因为物理断连而永久消失。
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温泽是诱饵，赵博士是祭品，而乔宏，是躲在暗处收网的蜘蛛。
“别动！”队长扣下了扳机保险。
就在这一瞬间，温泽体内那些原本沉寂的纳米机器人突然躁动起来。那是他在虚拟空间中强行下载神经接口权限时，不小心激活的底层代码。它们像是一群受惊的蜂群，疯狂地撞击着他的血管壁，试图寻找出口。
剧痛从脊柱蔓延至四肢。温泽咬碎了后槽牙，冷汗瞬间浸透了无菌服。他知道，如果现在不动手，下一秒子弹就会穿透赵博士的胸腔，而他也将成为第二颗靶子。
“闭眼。”他在心中对自己下令。
意识再次下沉，但这次不是进入虚空，而是接入现场。
地下诊所大厅的灯光骤然闪烁了一下。
这是温泽利用体内的纳米机器人作为中继节点，反向干扰了现场的电子锁和通讯频段。他无法控制别人的枪，但他可以控制这里的灯，以及那扇通往街道的防爆门。
“滋啦——”
火花在天花板上的配电箱处迸溅。整个大厅陷入了一片混乱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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