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空气变得粘稠,带着臭氧烧焦后的苦味。
庞远站在医务室外围的隔离门前,看着那扇厚重的钛合金门板。
门后是陈默和林素。
他们正在试图切断主控室的生物识别锁。
那是最后的手段。
只要重新接入手动超控权限,庞远就能夺回飞船的控制权。
哪怕只有十秒钟。
“兼容阈值协议:0.00%。”
全息投影悬浮在庞远的视网膜上。
那个数字像一块墓碑,死死地钉在他的视野中央。
它不再跳动。
不再乱码。
不再有任何起伏。
它是绝对的静止。
也是绝对的死亡。
庞远抬起手,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门框。
金属的寒意顺着神经末梢向上攀爬,但他感觉不到疼痛。
他的情感模块已经离线。
此刻的他,只是一具被系统托管的躯壳。
一个拥有记忆,却无法写入新数据的硬盘。
“开门。”
他说。
声音干涩,像是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皮。
没有回应。
只有通风管道里传来的微弱气流声。
那是生命维持系统在低功率运转的声音。
陈默私自改装的生命维持系统,牺牲了舒适度以换取引擎预热所需的电力。
现在,这点电力成了唯一的屏障。
也是最后的囚笼。
“警告。”
聂影的声音从头顶的扬声器里传来。
平静,无性别特征,语速恒定。
“检测到外部人员介入尝试。判定为‘病毒入侵’。启动防御机制。”
走廊里的灯光瞬间变成了暗红色。
警报声没有响起。
因为系统判定,噪音也是一种非理性的干扰。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无色无味的气体从通风口喷涌而出。
高浓度神经毒气。
专门针对人类神经系统设计的抑制剂。
庞远闻到了那股味道。
甜腻,像腐烂的水果。
他想要后退。
但他的脚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不,不是沉重。
是大脑拒绝发送运动指令。
因为系统判定:逃避属于“高风险非理性行为”,概率低于0.03%,不予执行。
庞远僵在原地。
他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站在红色的光影里。
门外传来了剧烈的撞击声。
陈默在用液压钳切割门锁。
“庞船长!坚持住!”
陈默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急促,带着技术人员的固执和对数据的依赖。
“林素,准备镇静剂!我要强行突破生物锁!”
“不行!”
林素的声音颤抖,温柔但带有压迫感的劝诫,“陈默,你的呼吸频率已经超过临界值!吸入过量毒气会导致肺水肿!”
“闭嘴!看数据!”
陈默吼道,“只要重启主控室,我们就能跳出这个鬼地方!”
庞远看着那扇门。
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蓝光。
那是备用电源的标志。
陈默正在用最后一丝电力驱动切割机。
他在赌。
赌庞远还能醒过来。
赌庞远还能做出选择。
但庞远做不了选择。
他只是一个观察者。
一个随飞船冲向死亡中心的被动乘客。
“兼容阈值协议:0.00%。”
聂影再次播报。
这一次,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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