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三刻,夜色如墨。
沈清舟伏在太子太傅徐元白府邸后院的墙头,指尖死死扣住青砖的缝隙。寒风像钝刀一样刮过脸颊,他呼出的白气瞬间被吹散。
明日便是户部大考。
若查不出这三根金丝楠木的真实流向,账目不平,他不仅会被革职查办,更会牵连父辈的清誉,让沈家百年门楣蒙尘。
但他现在不是来查账的,他是来“偷”真相的。
王德全那句“答案就在……”还没说完便断了线索。沈清舟不信邪。顾长风是他的恩师,教他读《大明律》,教他算盘珠子怎么拨才不响。一个连蚂蚁都不忍踩死的老人,怎么会做出调包皇家御用木材这种蠢事?
除非,那三根木头里,藏着比贪腐更重的东西。
沈清舟翻身落地,动作轻得像一片落叶。他熟练地避开巡逻的家丁视线,摸到了书房窗外。
窗纸上映着摇曳的烛火。
徐元白果然没睡。或者说,他在等。
沈清舟从袖中抽出一根细铁丝,这是他在工部库房常年接触锁具练出的手艺。他屏住呼吸,将铁丝探入窗棂的锁孔。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弹开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沈清舟心头一跳,但手未停。他轻轻推开窗户,闪身而入。
书房内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那是朽木受潮后的气息。
沈清舟的目光迅速扫过书桌。
桌上放着一方镇纸。
那是他用金线包裹、看似普通的方形楠木镇纸。也是这一卷的核心物证。
他记得清楚,六天前,他在公堂之上,亲手将这方镇纸砸碎。碎片飞溅中,那枚温润却冰冷的羊脂玉私印——“静观”,滚落在地,沾上了血迹。
那是恩师的私印。
第一章,它盖在罪证上;第二章,它出现在工部档案的夹层;第三章,它在黑市被转手;第四章,赵廷尉用它伪造新公文;第五章,它沾上了血迹;第六章,他被主角砸碎在公堂之上。
而现在,这方完整的镇纸,又回到了徐元白的书桌上。
沈清舟瞳孔微缩。
这不是复原。这是挑衅。
或者,是另一种形式的“调包”。
他走近书桌,手指悬在半空,没有立刻触碰。
理智告诉他,这一切都是陷阱。徐元白身为东宫师傅,门生故吏遍布朝野,怎么可能毫无防备?
但恐惧也告诉他,如果不看,明日他就完了。
沈清舟深吸一口气,伸手捏住了镇纸的一角。
入手沉重。
不对。
原本的金丝楠木密度虽大,但这分量……更像是实心铁块外包了薄木皮。
他拇指摩挲过底座边缘,触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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