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三刻,皇史宬的石门沉重地合拢,将最后一丝晨光隔绝在外。
沈清舟提着风灯,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这里的空气常年阴冷潮湿,带着陈年纸张发霉的酸味,像极了户部那些被刻意掩盖的烂账。他需要找到三年前那批失踪的御用贡木的原始验收单,那是证明徐元白私藏楠木与工部调包案存在直接因果的唯一铁证。
“沈大人,您这是何苦。”
一个尖细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带着令人作呕的谄媚。
负责看守档案库的内务府太监王德全缩在角落里,手里捧着一个暖炉,眼神躲闪。他身后是一排排巨大的铜皮档案柜,大部分已经上了封条,上面贴着朱红色的“禁”字,墨迹未干,透着股血腥气。
“王公公,户部大考在即,若查不出这批木材的去向,本官只能请刑部介入。”沈清舟声音平静,像是在宣读一道律法条文,“到时候,这皇史宬里的每一寸土地,都要接受盘问。”
王德全身子一颤,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眯起眼,露出一口黄牙:“沈大人言重了。老皇帝驾崩那年,为了避讳,这些旧档……都随先帝去了。至于管理员刘公公,那是意外,是意外啊。”
沈清舟目光扫过角落。那里躺着一具无头尸体,穿着灰色的太监服,脖颈处的切口整齐得可怕,血迹早已干涸成黑褐色,渗入青砖缝隙。
“意外?”沈清舟冷笑一声,迈步向前,“连命都没了的‘意外’,倒是省了不少口舌。但档案不会说话,人总会说。”
他径直走向标有“弘治三年·工部·木石类”的柜子。
手指触碰到冰冷的铜锁,沈清舟心中默算着时间。距离户部大考还有不到六个时辰。如果找不到证据,明日朝堂之上,他将百口莫辩。父亲一生的清誉,也将毁于一旦。
“咔哒。”
锁开了。不是被撬开的,而是钥匙转动后的自然脱落。
沈清舟心头一跳。这柜子从未有人打开过,除非……有人拥有这里的权限,或者,知道这里藏着备用钥匙。
他拉开柜门,一股更浓烈的霉味扑面而来。
里面空空如也。
不,并非完全空无一物。底层铺着一层厚厚的灰尘,但在正中央,赫然放着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没有字,只有边缘处有一圈焦黑的痕迹,像是从火堆里抢救出来的残页。
沈清舟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翻开。
纸张脆得像枯叶,稍微用力就会碎裂。但他必须看。
第一页,是三年前那批金丝楠木的入库清单。数量、尺寸、产地,一应俱全。然而,在“验收人”那一栏,并没有工部官员的名字,而是一个熟悉的印章图案——一方私印。
印文模糊,但依稀可辨两个篆字:静观。
沈清舟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静观。
这是恩师顾长风的书房名号,也是他随身携带的一方羊脂玉私印。第一章里,这方印盖在罪证上;第二章出现在工部档案夹层;第三章在黑市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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