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值房的烛火跳了一下,爆出一声极轻的噼啪。
沈清舟屏住呼吸,指尖捏着那枚从私印底座剥离下来的铜片。铜片薄如蝉翼,边缘还残留着几丝暗红色的血迹——那是顾长风在公堂上挡刀时溅上的血,也是这枚印章最后的温度。
此刻,它冰冷得像一块死肉。
窗外是弘治十五年的深秋,风卷着枯叶拍打窗棂,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警告。屋内没有点灯,只有这一方案几上的孤灯,照亮了沈清舟苍白而紧绷的脸。
他必须在这盏灯熄灭前,读懂铜片上的字。
如果读不懂,明日户部大考,账目不平,他将被革职查办。
如果读错了,恩师顾长风可能真的只是个贪腐的庸吏,而他沈清舟,将背上“不孝不义、构陷尊长”的骂名,永无翻身之日。
更重要的是,赵廷尉的人正在外面盯着。只要这里有一点风吹草动,他们就会冲进来,以“扰乱公堂、销毁证据”的罪名将他拿下。
沈清舟从袖中取出一枚放大镜。这是他在黑市淘来的西洋物件,镜片浑浊,却足以看清最细微的刻痕。
他将铜片贴在烛光下,调整角度。
光线穿过铜片的纹理,那些原本模糊不清的笔画,逐渐显现出狰狞的面目。
不是普通的楷书,也不是工整的馆阁体。
那是“回文篆”。
一种前朝宫廷秘术,字形倒置,笔画缠绕,非精通金石篆刻者不能识。顾长风一生严谨,从未学过这种旁门左道,除非……有人逼他,或者,有人在教导他。
沈清舟的心沉了下去。
他见过这种字体。三年前,他在翰林院编修《大明律》时,曾在一本禁书的夹页里见过类似的残篇。那位编纂者,是当朝清流领袖,太子太傅——徐元白。
一个与顾长风毫无交集,甚至曾在朝堂上公开弹劾过顾长风“老迈昏聩、难堪重任”的人。
怎么可能?
沈清舟的手指微微颤抖,放大镜下的铜片似乎也在晃动。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海中迅速构建起回文篆的解码逻辑。
回文篆讲究“首尾相衔,循环往复”。第一个字的末笔,往往是第二个字的起笔;最后一个字的收势,又要回到第一个字的开头。这是一种闭环,象征着某种无法逃脱的命运,或者……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契约。
他拿起炭笔,在纸上快速勾勒。
第一笔,起于左上角,是一横折钩。
第二笔,接于右下角,是一竖弯钩。
字迹被血迹晕染了一部分,沈清舟不得不凭借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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