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官道驿站破败的瓦片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沈清舟浑身湿透,青布长衫紧贴着脊背,冷意顺着骨缝往里钻。
他死死盯着前方那辆被油布严密包裹的马车。
车辕上的马匹不安地刨着泥水,喷出的白气瞬间被雨幕吞没。
这是最后一车金丝楠木,也是工部移交清单上消失的那三根“御用良材”的最终去向。
账册上写着“损毁”,但沈清舟指尖触碰过那些木板边缘时,闻到的不是霉烂味,而是陈年桐油混合着新漆的刺鼻气息。
那是内务府特有的保养手法。
“让开。”
一声冷喝穿透雨声。
几个手持棍棒的打手从两侧阴影中涌出,堵死了去路。
为首的是个独眼汉子,嘴角挂着戏谑的笑:“沈主事,这雨大,路滑,您还是回衙门歇着吧。有些东西,不是你能查的。”
沈清舟没有退后。
他从袖中抽出一卷湿润的账册,雨水顺着纸页滑落,洇开了墨迹。
“《大明律·户律》规定,凡侵欺冒赀至一百两以上者,绞监候。”
他的声音不大,却冷静得近乎残酷,“这三根木头,若真如你们所说只是朽木,为何重量与工部初验记录相差整整二十斤?为何木纹走向与黑市流出的残次品完全一致?”
独眼汉子脸色微变,手中的铁棍微微抬起。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匹黑马冲破雨帘,停在驿站门前。
马背上的人翻身而下,黑色的官靴踩进泥水里,溅起浑浊的水花。
那人撑着一把油纸伞,伞面绘着淡雅的云鹤纹。
顾长风。
他的恩师,前任户部尚书,如今虽致仕在家,却依然是京中不可忽视的老臣。
顾长风收起伞,雨水顺着伞尖滴落,在他脚边汇成一滩。
他看着沈清舟,眼神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清舟。”
顾长风的声音很轻,像是一根羽毛落在心湖。
“回家去吧。”
沈清舟握紧手中的账册,指节泛白。
“老师,这三根木头必须截下。”
“否则明日大考,户部无法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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