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将至。
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闷热，南郊漕运码头的青石板路上，积水已经没过了脚踝。戴明远压低斗笠，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堆积如山的麻袋与木箱之间。他的手指死死扣住腰间那枚冰冷的玉扳指——那是他从赵六尸体旁捡到的，此刻正烫得他掌心发痛。
“邹世安的人，封死了所有出口。”
身后传来柳娘最后通牒般的警告，仿佛还在耳边回荡。但戴明远没有回头。他知道，一旦停下，就是死路一条。他要找的，是赵六的妹妹。那个在漕帮底层挣扎求生的瘦弱女子，是唯一知道这批南粮真实去向的活口。
雨点开始砸落。
起初是零星的几滴，沉重得像石子，敲打在油布棚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紧接着，雨势骤增，天地间挂起了一道道灰白色的水帘。视线受阻，码头上原本清晰的轮廓变得模糊不清，只有远处火把摇曳的光晕，在雨幕中扭曲成狰狞的形状。
戴明远在一处废弃的货栈前停下了脚步。
这里曾是赵六负责看守的临时中转站。如今，门扉半掩，里面透出一股浓烈的霉味和血腥气混合的气息。他推开门，一只戴着湿手套的手颤抖着伸向黑暗深处。
“谁？”
一声压抑的惊呼从角落传来。一个浑身湿透的少女蜷缩在阴影里，怀里紧紧抱着一只破旧的竹篓。她的眼神惊恐如受惊的小鹿，但在看到戴明远腰间的户部主事佩刀时，恐惧中又夹杂了一丝希冀。
“我是戴明远。”他低声说道，声音沙哑却坚定，“赵六是我兄弟。我来救你。”
少女愣了一下，随即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痰液中带着血丝。她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蝇：“来不及了……他们来了。哥哥说，只要守住这个，就能活命。”
她松开手，竹篓滚落在地。里面不是金银，而是一叠被雨水浸透的船票，以及一块半截残牌。
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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