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死死捂在戴明远的私宅密室里。
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只有窗外偶尔滚过的闷雷,像是某种巨兽在云层深处低吼。
案头那盏油灯的火苗剧烈地跳动了一下,随即稳定下来,将戴明远的身影拉得细长而扭曲,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如同一只被困住的兽。
他手里捏着那张从户部带回来的船票副本。
纸张粗糙,边缘还沾着未干的水渍和泥点。
在那鲜红的“邹”字私印旁,有一处极不起眼的折痕。
那是赵六昨夜试图销毁证据时留下的。
戴明远用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私印的边缘,指腹传来微凉的触感。
这枚印章,是赵六身上唯一的活口,也是悬在他头顶的利剑。
只要查清这枚私印的真正持有者,就能证明赵六并非主谋,自己也能洗脱同谋之嫌。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股夹杂着霉味的冷风灌了进来。
赵六跪在地下,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的裤裆已经湿了一片,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臊气。
“说。”戴明远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压抑后的冷静,“这枚‘邹’字私印,除了你,还有谁碰过?”
赵六抬起头,浑浊的眼球布满血丝,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他想摇头,脖子却僵硬得转不动。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赵六语无伦次地嘟囔着,牙齿打颤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戴明远没有动怒。
他知道,恐惧到了极致,人的语言系统就会崩溃。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赵六面前,蹲下身,视线与赵六齐平。
“赵六,明日早朝,账目核销完毕,若查不出真相,你我都是死罪。”戴明远淡淡地说道,语气中没有威胁,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冷漠,“但如果你现在不说,今晚你就活不过去。”
赵六的瞳孔猛地收缩。
“有人……有人让我这么说的……”赵六突然尖叫起来,双手抱住脑袋,指甲深深嵌入头皮,“他们说我家人……他们说要杀我娘……”
“是谁?”戴明远追问。
赵六颤抖着伸出手指,指向门外漆黑的雨夜。
“是……是那个穿半旧锦袍的人……他摸着我腰间的玉扳指……他说,只要我把私印留在现场,他就保我全家周全……”
戴明远心中一凛。
玉扳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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