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声砸在青石板上,溅起浑浊的水花,也掩盖了宫门外熙攘却死寂的脚步声。
魏延撑着一把黑伞,站在皇城根下的阴影里。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
那里,老周正低着头,步履匆匆地穿过禁军封锁的街道,试图混入早朝的人流。
老周的怀里,紧紧抱着那三本名帖。
那是魏延最后的筹码,也是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站住。”
魏延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幕,清晰地落在老周耳边。
老周浑身一颤,脚步踉跄了一下。
他回过头,脸上满是惊恐与迷茫。
“大人……”
老周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魏延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向老周怀中的位置。
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像是在询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你确定,那个人只想要原件?”
这句话,是昨夜书房里的反问。
此刻,它变成了无声的威胁。
老周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加快脚步向前走去。
他想逃。
但他不知道,自己早已无路可退。
魏延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十步。
五步。
三步。
就在魏延伸手即将触碰到老周衣袖的瞬间,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响起。
沉重的铁甲碰撞声,在雨中显得格外刺耳。
禁军挡住了去路。
他们手持长戟,面无表情地站立在宫门前,如同一堵冰冷的墙。
而在禁军之后,站着一个人。
范崇文。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官服,手里捏着一支秃了毛的狼毫笔。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贴在额头上,显得有些狼狈。
但他的眼神,却浑浊中透着锐利。
就像一只盯上猎物的秃鹫。
范崇文看着魏延,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魏主事,”
他的声音尖刻,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这么大雨,不去户部核对账目,跑到这里做什么?”
魏延停下脚步。
他收起黑伞,任由雨水打湿自己的衣襟。
他的声音轻声细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在下想问问,今日早朝,关于南粮北运的结余,该如何奏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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