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在户部档案库沉重的木门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魏延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串生锈的铁钥匙。
钥匙孔里插着一把断了一半的铜锁芯,那是范崇文刚才亲手拧断的。
“魏主事,”范崇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近乎慈悲的冷漠,“明日早朝前,这库房不能有人进去。”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官服,袖口沾着几点干涸的朱砂印泥。
手里那支秃了毛的狼毫笔,轻轻点在魏延的肩膀上。
力道不重,却像是一座山。
“皇帝要彻查此案,任何变动,都是谋逆。”
魏延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落在脚边那一滩积水中,雨水倒映着库房内昏黄的灯火。
那三本名帖,此刻就锁在里面的暗格里。
赵元凯留下的死账,正等着被公开处刑。
“范御史,”魏延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天气,“您说,若是账目不平,这笔债该算在死人头上,还是活人头上?”
范崇文笑了。
笑声很短,像是枯叶摩擦。
“死人不会说话,活人才会还钱。”
他抬起手,手中的秃笔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指向魏延的心口。
“魏主事,你心里有数吗?”
魏延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深得像一口枯井。
“既然范御史说得如此明白,那魏某便不再绕弯子。”
他从袖中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桑皮纸。
纸张边缘已经泛黄,上面盖着一个鲜红的私印——那是魏延挪用公银填补旧账的铁证。
这张纸,足以让他即刻下狱,斩首示众。
但他现在拿出来,不是为了认罪。
而是为了交易。
范崇文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死死盯着那张纸。
“这是什么意思?”
魏延将纸递过去,动作缓慢而优雅,仿佛是在奉上一杯热茶。
“这是魏某的一点‘诚意’。”
“范御史想要威信,想要查出前任尚书的贪腐窟窿,想要在这个节骨眼上立威。”
“但魏某想要活命。”
“这两件事,并不冲突。”
范崇文没有接那张纸。
他的手指紧紧扣住笔杆,指节泛白。
“你想说什么?”
“我想修改明日报给皇帝的最终结余报表。”
魏延一字一顿,轻声说道,“用这三本名帖里的数据,替换掉现有的亏空数字。”
“这不可能。”
范崇文断然拒绝,“《鱼鳞图册》核对规矩森严,每一笔粮税都要对得上户部底档。私自篡改,就是欺君之罪。”
“所以,需要一个人来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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