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临时办公处的烛火跳了一下，爆出一朵灯花。
褚明坐在案前，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从火场带出的令牌。
令牌表面漆黑一片，那是大火熏烤后的痕迹。
更令人不适的是，令牌边缘沾染着一抹暗红色的血迹——那是施德海在逃亡时，被碎玻璃划破手指留下的。
血痂干涸在“曹”字的笔画缝隙里，显得狰狞而突兀。
王副主事站在一旁，手里把玩着一支毛笔，眼神如鹰隼般盯着褚明的每一个动作。
“褚主事，”王副主事的声音冷硬，“施公公已逃，现场只剩你一人。这枚令牌是你从火中抢出来的？还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褚明略显苍白的脸上：“还是你原本就藏在袖中？”
这是试探。
也是威胁。
若不能自证清白，这枚令牌就会成为褚明私通内廷、伪造信物的铁证。
欺君之罪，流放宁古塔，甚至诛九族。
褚明没有抬头，只是从怀中掏出一块干净的白布，缓缓覆盖在令牌之上。
“大人多虑了。”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大明律·刑律》云：‘凡检验尸伤及器物，须详审其形迹。’这令牌既经烈火焚烧，又染污秽血迹，若不彻底清洗鉴定，如何能辨真伪？”
他说得冠冕堂皇，引用律法条文，将清洗行为正当化。
王副主事眯起眼睛，手中的毛笔停住了。
他知道褚明在拖延时间。
但此刻，户部核查团的其他人都在外围整理账册，只有他们两人在密室之中。
若强行制止，反而坐实了心虚。
“洗吧。”王副主事冷冷道，“本官倒要看看，这火里烧出来的东西，还能剩下什么真章。”
褚明微微颔首，转身走向旁边的铜盆。
盆中盛着清水，水面漂浮着几片茶叶，散发着苦涩的气息。
他拿起令牌，浸入水中。
黑色的烟灰随着水流扩散，像是一团化不开的墨。
他取出软毛刷，开始仔细清理令牌表面的污渍。
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专注。
每一寸纹理，每一个边角，都不放过。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
只有刷子摩擦金属的细微声响，在空旷的屋子里回荡。
王副主事看着褚明的背影，心中愈发不安。
他总觉得，褚明似乎在寻找什么。
或者说，在确认什么。
一刻钟后，令牌终于露出了原本的色泽。
青铜质地，沉甸甸的，透着股冰冷的寒意。
那个“曹”字清晰可见，笔锋凌厉，透着一股宦官特有的阴柔与狠辣。
然而，就在褚明准备将令牌交给王副主事时，他的手指突然停住了。
他的拇指轻轻按在令牌的底部。
那里有一层极薄的、半透明的结晶层。
这是高温熔融后重新凝固形成的琉璃质薄膜。
褚明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记得，三年前江南织造局发生过一次严重的火灾，当时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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