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厅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施德海没有立刻带褚明去见户部的人，而是转身反手扣上了厚重的包铜木门。
“咔哒”一声轻响，在死寂的房间里如同惊雷。
老赵被这股突如其来的肃杀之气吓得一哆嗦，连滚带爬地退到了门外，隔着门缝只敢露半只眼睛往里瞧。
施德海背靠着门板，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圆滑笑意的脸，此刻却像是一张拉满的弓，紧绷而扭曲。
他右手拇指和食指轻轻摩挲着那枚玉扳指，指腹下的羊脂白玉泛着冷光。
“主事大人，”施德海的声音尖细，像是指甲刮过瓷器，“这信物，公公拿回去。”
褚明眉头微挑，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知道，这是反悔了。
刚才那一番心理博弈，施德海以为用曹化淳的信物就能买断自己的沉默，甚至以此作为投名状，换取自己在户部核销时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此刻，施德海意识到，一旦将这枚令牌交出去，就等于将曹化淳的底牌完全暴露在户部面前。
若户部严查，不仅是他，连带着背后的曹公公也要担上私通外臣、泄露机密的罪名。
这笔买卖，亏了。
“公公这是何意？”褚明语气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出，“方才说好的交易，莫非织造局的规矩，是朝令夕改？”
“规矩是人定的。”施德海冷笑一声，另一只手缓缓探入宽大的袖袍之中。
他的动作很慢，慢得让褚明能看清他袖口下隐约露出的刀柄寒芒。
“主事大人年轻气盛，不懂这官场上的‘进退’二字怎么写。”
施德海猛地抽出匕首，锋利的刃口瞬间抵在了褚明的咽喉处。
冰冷的触感顺着皮肤渗入骨髓，激得褚明颈后的汗毛倒竖。
“把东西拿出来。”施德海盯着褚明的眼睛，瞳孔收缩如针，“还有你身上所有的备份。烧了它，放你走。否则……”
他没有说完后半句，只是手腕轻轻一抖，一道血线在褚明的喉结上浮现。
褚明没有退缩，也没有惊慌。
他甚至微微向前送了送脖子，让刀刃贴得更紧，感受着那金属传来的寒意。
“《大明律·刑律》卷二十四：凡官吏受财，枉法者，无所避忌，计赃准盗论。”褚明淡淡说道，声音平稳得可怕，“公公以暴力胁迫朝廷命官，按律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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