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织造局的书房，空气里弥漫着陈年墨汁与潮湿霉味混合的窒息感。
窗外暴雨如注，雨点砸在青瓦上，发出沉闷的轰鸣，仿佛无数冤魂在叩问这深宅大院。
褚明坐在紫檀木案后，神色平静得如同窗外那潭死水。
他面前摊开的，不是账册，而是一叠刚刚从暗格中取出的真丝绸收据。
这些收据，是施德海当年为了填补赌债亏空，用最好的苏绣贡品换来的“真货”。
而在这些真收据之上，盖着一个鲜红刺目的印泥痕迹。
那是“南工字印”。
江南织造局的官方火漆印。
此刻，这个象征着皇权与信用的印章，正歪歪斜斜地落在粗糙的真丝绸单据上，边缘还沾着些许未干的蜡屑。
这是褚明用蜡模拓下的假印，经过三日的精心伪造，已能以假乱真。
但今天，它被用来做最后一击。
“褚大人好手段。”
施德海站在书房的阴影里，手里把玩着那枚玉扳指，指尖微微颤抖。
他的声音尖细，像是指甲划过玻璃，让人牙酸。
“将拓印的假印，盖在真收据上……你这是在告诉户部，本公公不仅贪污，还伪造公文，欺君罔上？”
褚明没有抬头，只是用手指轻轻抚过那枚红色的印章。
触感微凉，带着一种诡异的真实感。
“公公误会了。”
褚明的语气依旧冷静克制，仿佛在讨论今日的天气。
“本主事只是按照《大明律·刑律》中关于‘伪造官文书’的条款，为公公提供了一条自保之路。”
他抬起眼皮，目光清冷：“若将此物呈交户部尚书，公公便是伪造公文之罪，凌迟处死，株连九族。但若公公肯配合本主事完成今日最后的核销，此事便可定性为‘管理不善’，公公只需革职查办，保全性命与家财。”
施德海冷笑一声，猛地向前跨出一步。
“你以为，本公公会信你的鬼话？”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右手突然探出，想要抢夺案上的收据。
“只要毁了这些证据，你就什么都不是！”
然而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