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狱探视间的门轴发出干涩的摩擦声,像是一截枯骨在断裂。
季明远坐在铁椅上,手腕上的镣铐早已磨破了皮肉,渗出的血珠凝固成暗红色的痂。他对面坐着王铁柱,京营校尉,一身粗布短打,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铜钱在他指间翻飞,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季明远紧绷的神经上。
“季大人,陆指挥使说了。”王铁柱停下动作,铜钱稳稳停在掌心,“你父亲季守正,昨夜在狱中‘病故’了。”
季明远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没有惊呼,也没有颤抖。他只是微微垂下眼帘,看着桌面上那盏快要燃尽的油灯,灯火摇曳,映出墙上两道交错的影子。
“死因?”他的声音平稳得可怕,像是在询问一笔账目的余额。
“心疾发作。”王铁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太医说,是惊吓过度,气血逆乱。毕竟,他是你的父亲。做儿子的犯了谋逆大罪,当爹的心里承受不住,也是常理。”
季明远的手指在袖中紧紧攥住,指甲嵌入掌心,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
他知道这是假的。或者说,他知道这不仅是假的,还是真的——无论父亲是否真的死亡,他的家族已经彻底被斩断退路。这就是裴崇义的雷霆手段,也是陆炳默许的代价。用至亲的血,来洗清自己的嫌疑,或者,逼迫他就范。
“赵三的死,是为了切断线索。”季明远抬起头,目光如刀锋般锐利,“但他留下的玉佩纹样,指向了陵墓。陆炳在底册空白处画下的那个纹样,和玉佩一模一样。这意味着,原件不在裴崇义手中,而在别处。”
王铁柱嗤笑一声:“你在说什么胡话?陆指挥使亲自搜查过裴府密室,只找到残页。那是诱饵,懂吗?你已经被困在这里三天了,外面的御史台已经开始准备弹劾奏折。三天后,你就是下一个赵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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