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狱深处的档案室,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霉味与潮湿的土腥气。
季明远盯着桌上那盏油灯,灯芯将尽,火苗微弱地跳动,像是在喘息。
陆炳站在阴影里,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眼神淡漠如冰。
在他身后,一位身着青衫的翰林学士正手持朱笔,准备在《南漕底册》残页上落下最后一道封印。
“季主事,”陆炳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御史台的核查令明日清晨便会抵达。若此时不能定论,你便是这亏空案的唯一责任人。”
季明远没有抬头。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那本被涂改得面目全非的底册。
这是全书中《南漕底册》状态的第7格:它从公堂上的公开副本,变成了此刻被陆炳强行收缴、即将销毁的残页原件。
纸张泛黄,边缘焦黑,显然是从那场大火中抢救出的最后几页。
“数据对不上。”季明远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
翰林学士皱眉:“季主事,经老夫核算,此账目虽有不平之处,但皆因历年损耗所致。裴侍郎已签字确认,何来对不上?”
“损耗是死的,人是活的。”季明远猛地站起,铁链哗啦作响。
他指着底册第三行的一处墨迹晕染:“这里,原本记录的‘折色银’数额,被人为涂抹。涂抹的痕迹并非为了掩盖贪污,而是为了掩盖流向。”
陆炳嘴角微勾:“哦?那季主事认为,这些银子流向了哪里?”
季明远深吸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出父亲死前那双惊恐的眼睛。
三天前,他在诏狱见到父亲时,父亲并未言语,只是颤抖着手指向季明远身后的黑暗。
那时他不解,如今看着这本底册,他终于明白。
父亲指的,不是鬼魂,而是真相背后的巨大黑洞。
“北虏边境。”季明远吐出这四个字,如同惊雷炸响。
翰林学士手中的朱笔一顿,墨汁滴落在纸上,晕开一团刺眼的红。
“荒谬!”翰林学士厉声喝道,“户部拨款皆有据可查,岂能凭空捏造军费?”
“赵三死了。”季明远冷冷说道,“他是经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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