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未歇,城南赵家别院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兽。
季明远推开那扇腐朽的木门时,霉味混杂着陈年的血腥气扑面而来。这里不是安全屋,而是一座精心布置的囚笼。
柳如烟给他的情报没错,赵三确实将第二处线索藏于此地。但裴崇义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半拍。
屋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照亮了正中央那张紫檀木案几。
案几上,端端正正地放着一本泛黄的册子。
那是《南漕底册》的真本。
它不再是第5章里火海中的残页,也不再是第6章公堂上的副本。此刻,它就在那里,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真实感。封皮上朱砂印泥鲜红如血,那是户部尚书令的私印——属于季明远父亲的字迹。
季明远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知道,这不仅是证据,更是催命符。
“季主事,你迟到了半个时辰。”
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温和、儒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裴崇义穿着一身深青色官袍,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扳指。他坐在太师椅上,姿态闲适,仿佛不是在等待一个待罪的官员,而是在宴请一位老友。
在他身后,站着两名手持钢刀的京营守卫,以及一个面色苍白的年轻幕僚——张师爷。
“裴侍郎好手段。”季明远停下脚步,目光死死锁定那本底册,“连我父亲的私印都伪造得如此逼真,真是费心了。”
“季主事说笑了。”裴崇义轻笑一声,指尖转动着玉扳指,“这是你父亲三年前亲笔签名的授权书。若非如此,这底册如何能流落到赵三手中?又如何能证明,是你默许了赵三的贪墨?”
季明远心中一沉。
他私下向父亲借钱填补账目漏洞的事,从未对外人说过。除非……有人翻看了父亲旧日的书信,或者,胁迫了父亲本人。
“你想让我认罪?”季明远问。
“我想让你体面。”裴崇义指了指那本底册,“只要你在这上面,签下‘监管不力’的供词,承认赵三是受你指使,你的父亲可以安然退休,你的家人也能保全。否则……”
他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冷:“御史台的核查将在三天后开始。届时,这本底册将成为你勾结江南盐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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