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停车场的空气浑浊且潮湿。
头顶的白炽灯管滋滋作响，光线惨白，像某种陈旧的血迹。
闵远站在B2层的立柱旁，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积水的地面上砸出微小的涟漪。
他看了一眼腕表。
下午三点十五分。
距离卫老爷子寿宴还有六个小时。
这六个小时，足够让一个谎言发酵成真相，也足够让一场清算变成闹剧。
他手里攥着一枚古董怀表。
金色的表壳已经氧化发黑，边缘有一道深深的划痕。
这是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
也是他此刻能拿出的，最值钱的筹码。
对面阴影里，走出一个男人。
穿着灰色的风衣，领口竖起，遮住了半张脸。
他是陈伯当年的旧部，代号“老鬼”。
当年《夜雨》母盘制作防伪标记时，老鬼负责底层数据加密。
如今，他成了黑市里的中间人。
老鬼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闵远湿透的肩膀，最后落在那枚怀表上。
他没有立刻伸手。
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燃。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冷漠如铁。
“闵先生，”老鬼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规矩你懂。”
闵远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将怀表轻轻放在旁边的水泥柱台上。
金属与混凝土接触，发出沉闷的声响。
老鬼盯着那枚怀表看了三秒。
嘴角扯动了一下，似笑非笑。
“东西呢？”闵远问。
声音低沉，不带一丝起伏。
老鬼吐出一口烟圈。
“卫强那个蠢货，以为拿走的是垃圾。”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
“但他不知道，那张唱片的核心层，刻的不是音乐。”
闵远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是什么？”
“是声音。”
老鬼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扔在怀表旁边。
塑料外壳撞击金属，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当声。
“1998年，卫家老爷子为了拿到城南那块地皮，给时任规划局副局长的行贿录音。”
“就藏在《夜雨》母盘的物理沟槽里。”
“用超声波调制，普通唱机放不出来。”
“只有特定的频率，才能读出那段对话。”
闵远看着那个U盘。
脑海中闪过第六章的画面。
卫强将那枚编号001的母盘放入唱机，电流声中，卫家体面尽失。
那是表象。
真正的杀招，一直沉睡在音轨之下。
“位置在哪？”闵远问。
老鬼摇了摇头。
“U盘里只有解密算法和坐标。”
“坐标指向的地方，不能现在说。”
闵远眉头微皱。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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