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
气压低得让人胸闷。
老城区的暴雨在窗外酝酿,像一锅即将煮沸的脏水。
闵远站在“云顶国际酒店”的后巷。
雨水顺着他的廉价雨衣滴落。
他手里攥着一张刚办好的服务员工牌。
塑料卡片边缘粗糙,刮着他的拇指。
这是他用最后一点积蓄换来的入场券。
也是他今晚唯一的武器。
为了这张卡,他卖掉了母亲留下的那枚怀表。
现在,怀表没了。
但U盘还在胸口贴着。
那里有一块硬物,正随着心跳一下下撞击着他的肋骨。
那是《夜雨》母盘(编号001)里提取出的真相。
也是卫家二十年来用金钱和权力掩盖的血腥账本。
闵远整理了一下制服领口。
动作很慢。
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他推开沉重的消防通道门。
一股混合着香水、雪茄和昂贵食物残渣的气味扑面而来。
这就是权力的味道。
也是虚伪的味道。
走廊尽头,两名保安拦住了去路。
他们穿着笔挺的黑西装,眼神像看垃圾一样扫过闵远湿透的肩膀。
“站住。”
为首的保安伸出手。
手掌宽厚,指关节粗大。
“非工作人员禁止进入宴会区。”
闵远停下脚步。
他没有说话。
只是抬起左手,将那张工牌递过去。
手指稳定。
没有颤抖。
保安接过工牌。
借着昏暗的灯光看了一眼。
又抬头看了看闵远的脸。
年轻。
苍白。
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你是哪个区域的?”保安问。
“音响组。”闵远回答。
声音低沉。
平淡。
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保安皱了皱眉。
似乎觉得这个年轻人太安静了。
但他还是把工牌还了回来。
因为上面盖着酒店的公章。
而且,系统显示有效。
“进去吧。”保安挥挥手。
语气里带着漫不经心的轻蔑。
仿佛闵远只是一件会走路的家具。
闵远接过工牌。
点头致谢。
然后转身走向电梯。
背影佝偻。
卑微到了尘埃里。
没有人注意到。
在他转身的瞬间。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几乎不可见的弧度。
那不是笑。
是猎手看到猎物踏入陷阱时的冷静。
电梯上行。
数字跳动。
从B2到1楼。
再到5楼。
每一层停下的时间都很长。
像是在倒数。
闵远看着镜面墙壁里的自己。
制服宽大。
不合身。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口袋里的那张门禁卡。
那是老鬼给他的后门权限。
只有这一张卡。
能打开宴会厅后台的主控室。
也是卫强准备播放“赝品”母盘的地方。
电梯门开。
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
吸音效果极好。
脚步声被吞噬殆尽。
只有远处传来的隐约掌声和欢呼声。
那是卫强的主场。
他在享受众人的吹捧。
享受那种高高在上的快感。
闵远沿着指示牌走去。
避开人群。
像一只老鼠。
或者,像一条蛇。
他来到一扇标着“设备间”的门前。
掏出手机。
看了一眼时间。
四点十五分。
距离卫强登台表演,还有四个小时。
足够他做很多事。
也足够让某些东西发酵。
他将门禁卡贴在感应区。
绿灯亮起。
“滴。”
一声轻响。
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门开了。
里面是一间布满线缆和控制台的房间。
空气中弥漫着电子元件过热后的焦糊味。
闵远走进去。
反手关门。
锁死。
然后,他走向主控制台。
屏幕上显示着当前的音频信号源。
“卫强先生指定曲目:《夜雨》。”
“播放介质:黑胶唱片。”
“来源:私人珍藏版。”
字迹清晰。
刺眼。
闵远冷笑一声。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黑色的U盘。
插入接口。
屏幕闪烁了一下。
一行代码快速滚动。
破解完成。
他点击鼠标。
将原本的音频文件替换。
替换为一段空白静音。
持续时长:十分钟。
也就是卫强计划展示母盘完整性的整个时间段。
做完这一切。
闵远没有立刻离开。
他坐在椅子上。
闭上眼睛。
听着外面传来的雷声。
轰隆。
轰隆。
像是战鼓。
敲在他的心上。
他在等。
等那个时刻到来。
等卫强亲手撕下自己的遮羞布。
四点四十分。
门外传来脚步声。
沉重。
急促。
伴随着金属碰撞的声音。
闵远睁开眼。
手按在键盘上。
随时准备切断电源。
或者,启动备用方案。
门被推开。
走进来的不是卫强。
而是一个穿着便衣的男人。
身材魁梧。
眼神锐利。
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身后跟着两个同样穿着便衣的人。
他们进门后,迅速关上门。
动作专业。
默契。
闵远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不是卫家的人。
也不是普通的安保。
这是警察。
或者是……卧底?
男人走到控制台前。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