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
窗外的天色像一块吸饱了墨汁的海绵，沉甸甸地压在老城区的屋顶上。
闷热。
空气里弥漫着雨水将至前的土腥味，混合着廉价出租屋里陈年家具散发的霉味。
闵远站在阳台的玻璃门前。
手里捏着一部老式诺基亚手机。
屏幕的光很暗，映着他毫无表情的脸。
他在等。
等那个电话接通。
林婉和苏晴已经离开了。
她们带着胜利者的姿态，踩着高跟鞋，走进了暴雨前的最后一点干燥里。
林婉以为她拿走了那张《夜雨》母盘。
以为那是卫强送给她的投名状。
以为闵远是个连妻子尊严都护不住的废物。
但闵远知道。
那只是障眼法。
真正的《夜雨》，编号001，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客厅那台改装唱机的转盘中心。
而卫强手里拿着的，是一张经过特殊处理的“空白测试盘”。
这张盘子，是闵远三年前在一次黑市交易中淘来的废品。
它看似普通，实则内部嵌入了微型射频接收线圈。
这是闵远为了监听卫家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特意请一位退休的无线电工程师改装的。
线圈的频率，与卫家老爷子的寿宴直播信号塔完全同步。
当卫强在寿宴上按下播放键时。
电流会通过这张特殊的唱片，将现场的声音，实时传输到千里之外的这台唱机里。
再通过这部老式手机的蓝牙模块，转接到闵远的耳中。
不需要网络。
不需要Wi-Fi。
只需要物理层面的共振。
这就是为什么上一章里，闵远能听到那微弱的脉冲声。
因为信号已经接入。
现在，只差最后一层确认。
滴。
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显示“已连接”。
闵远没有立刻接听。
他先看了一眼客厅。
那台黑色的唱机像一只沉睡的野兽，静默地伏在茶几上。
唱针悬停在盘面上方一毫米处。
随时准备落下。
他拿起手机，贴在耳边。
“喂。”
声音很轻。
听筒里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嘶鸣。
像是无数只蜜蜂在耳膜里振翅。
紧接着，是一阵嘈杂的人声。
笑声。
掌声。
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
还有主持人激昂的嗓音：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卫氏集团执行董事，卫强先生，为老爷子献上这份特别的礼物——《夜雨》母盘！”
闵远的手指微微收紧。
指节泛白。
他能感觉到，电话那头的温度正在升高。
那是权力的热度。
也是贪婪的温度。
“谢谢各位。”
卫强的声音传了出来。
带着刻意压低的沉稳，以及掩饰不住的得意。
“今天是我父亲七十大寿。”
“我特意从海外寻回这张绝版唱片。”
“它不仅是一段旋律。”
“更是一份孝心。”
“一份承诺。”
周围响起一片附和声。
“卫总真是有心了。”
“这可是价值连城的古董啊。”
“听说当年发行量只有十张？”
卫强笑了。
笑声短促，尖锐。
像是在炫耀一件刚刚到手的战利品。
“不错。”
“全球仅存三张。”
“这一张，归我了。”
闵远闭上眼睛。
他在脑海中勾勒出卫强此刻的样子。
穿着那套定制西装，手指习惯性地敲击着桌面。
眼神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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