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雷声像重锤，一下下砸在老城区的闷湿空气里。
暴雨将至。
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闵远没有追出去。
他站在客厅中央，看着那扇防盗门被重重关上。
隔绝了卫强得意的笑声，也隔绝了林婉如释重负的叹息。
屋内的空气并没有因此轻松。
反而凝固成一种粘稠的胶质。
苏晴还在举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显得有些苍白和兴奋。
“我就说嘛。”
她收起手机，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优越感。
“婉姐，你老公就是太老实了。”
“这种破烂玩意儿，也就骗骗外人。”
“真要是值几百万的大货，卫哥怎么会轻易放手？”
她转过头，看向林婉。
眼神里藏着试探。
还有某种隐秘的期待。
林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理了理裙摆，避开苏晴的目光。
“行了。”
林婉的声音有些尖锐。
“别说了。”
“反正东西不在家了。”
“今晚寿宴，卫哥肯定能拿到老爷子的好脸色。”
“到时候……”
她没有说完。
但意思很明确。
只要卫强赢了，她的地位就稳了。
至于闵远？
一个连自己收藏品都守不住的窝囊废。
不值得浪费表情。
闵远依旧站着。
背对着她们。
他的脊背挺直，像一根沉默的铁钉。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钥匙扣。
金属的凉意渗入掌心。
那是他唯一的锚点。
他在等。
等那个开关彻底闭合。
咔哒。
最后一道锁扣落下的声音，在他脑海里清晰可闻。
那不是机械的声响。
是命运齿轮咬合的声音。
“闵远？”
林婉察觉到了不对劲。
丈夫的背影透着一股陌生的疏离。
就像他们从未认识过。
“你不说话？”
她走近两步，伸手想去拉他的胳膊。
指尖触碰到衬衫的瞬间，缩了回来。
太冷了。
冷得像一块冰。
闵远缓缓转过身。
眼神平静。
空洞。
没有愤怒，没有委屈，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我去放首歌。”
他说。
声音低沉。
简短。
不带任何情绪波动。
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生效的判决书。
林婉愣了一下。
随即露出嫌弃的表情。
“现在放歌？”
“外面都要塌了，你还听这个？”
“赶紧去收拾一下。”
“待会儿还得陪我去挑礼物。”
“卫老爷子喜欢什么，你心里没数吗？”
她转身走向卧室。
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急促而凌乱。
苏晴也跟着笑了笑。
“闵远，你也别太在意。”
“男人嘛，有点面子问题正常。”
“等你以后混好了，想怎么听就怎么听。”
她拍了拍闵远的肩膀。
动作随意。
充满居高临下的怜悯。
闵远没有躲。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们。
看着这两个女人。
一个是他名义上的妻子。
一个是闺蜜。
此刻，她们都在向另一个男人倾斜。
为了那点可怜的虚荣和安全感。
他移开目光。
走向客厅角落的那台黑胶唱机。
那是他花三年时间，从欧洲一家即将倒闭的古董店淘来的Linn Sondek LP12。
改装过的转盘。
直驱电机。
纯铜底盘。
每一颗螺丝都经过消磁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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