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三点,天色暗得像一口倒扣的锅底。
曹婉坐在书房偏厅的紫檀木案前,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本《曹家内务总账》。
纸张受潮后散发出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窗外暴雨将至时特有的土腥气。
她垂着眼眸,目光落在第三十七页。
那里有一行被刻意抹去的小字。
第一章时,它只是模糊的痕迹;第二章她用醋水显影,只露出一半名字;第三章方太君强行合上账本,试图掩盖;第四章她在灯下拓印,留下了墨迹深浅的残影;第五章方太君发现拓片,震怒质问;第六章她将拓片与真账比对,终于确认了那个人的真实身份。
如今,这一格动了一格。
不是少了,也不是换了。
而是签了。
曹婉从袖中取出一枚印章,那是亡夫生前私用的闲章,印文并非姓名,而是一枚极小的“毒”字篆体。
这是她昨夜在亡夫衣领夹层里找到的。
方茂才欠下的巨额赌债,并非为了享乐,而是为了填补这个“毒”字背后的窟窿。
而那个被抹去名字的幼子,他的生辰八字与账本上那个所谓的“私生子”出生年份完全吻合。
既然幼子已死,为何会有这样的巧合?
曹婉拿起笔,蘸饱了朱砂。
她没有犹豫,在那行空白处,缓缓写下了一份供词。
字迹工整,语气诚恳,仿佛是一个绝望的母亲在临终前的忏悔。
“妾身方氏,因长子病重,心急如焚,误信偏方,致使长子夭折……”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割在方太君的痛处。
但曹婉停住了笔。
她知道,这份供词不能给方太君看。
要给另一个人看。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方茂才闯了进来。
他手里举着火把,脸上满是汗水和惊恐,眼神浑浊却锐利。
“嫂嫂,你在干什么?”
他的声音急躁且充满挑衅,像是一只被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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