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节的曹府祠堂，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檀香与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
这种味道像是一层黏腻的蛛网，死死糊在人的口鼻上，让人喘不过气来。
曹婉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
她低着头，视线落在正前方那尊黑漆漆的牌位上。
那是亡夫曹清远的灵位。
也是方太君今日逼她必须行礼的对象。
窗外雷声滚滚，暴雨如注，仿佛要将这世间所有的污秽都冲刷干净。
但曹婉知道，有些脏东西，是水洗不掉的。
它们渗进了骨头里，融进了血脉中。
“婉儿。”
方太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坐在一张铺着虎皮的轮椅上，面色灰败如土。
那双曾经锐利浑浊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曹婉的后背。
“抬起头来。”
方太君说道，“给清远的牌位上香。这是长媳的本分。”
曹婉没有动。
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张拓片。
纸页粗糙的边缘划过指腹，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那是《曹家内务总账》中被刻意抹去的那行小字。
第一章它只是模糊的痕迹；第二章曹氏用醋水显影出一半名字；第三章名字完整浮现但方太君强行合上账本；第四章曹氏在灯下拓印出那行字的墨迹深浅；第五章方太君发现拓印痕迹并质问；第六章曹氏将拓片与真账比对，确认了那个人的真实身份。
而今天，这一格动了。
少了。
原本应该写着“私生子”三个字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一片被反复涂抹过的空白。
但这片空白，比任何文字都更刺眼。
因为它掩盖的不是秘密，而是真相。
“母亲。”
曹婉终于开口，声音轻柔得像是一缕烟。
“儿媳并非不愿上香。只是……”
她停顿了一下，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地看向方太君。
“只是这香烛，似乎有些不对劲。”
方太君眉头微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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