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的感应灯亮得刺眼。
柳青没有开大灯,只借着楼道里透进来的微弱光线,从抽屉深处摸出一个透明的自封袋。
那是她之前用来装重要证件的袋子,此刻却显得格格不入。
她将那张皱巴巴的酒店收据平铺在桌面上。
白色的纸面在昏暗中泛着冷光,像是一块尚未愈合的伤口。
接着,她从垃圾桶边缘捡回了那支黑色签字笔。
它已经被扔在那里很久,笔尖沾着灰尘,墨水干涸在笔帽缝隙里,形成了一圈黑色的痂。
施远曾试图擦拭干净,但越擦越脏,最终只能无奈地丢弃。
现在,它安静地躺在柳青掌心。
沉重,冰冷,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真实感。
这不是普通的文具。
这是他们婚姻崩塌时留下的最后一块碎片,也是施远试图掩盖秘密时留下的唯一破绽。
柳青将收据折叠整齐,连同那支笔一起放入密封袋。
拉链拉上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玄关里,却像是一声清脆的断裂音。
她盯着那个透明的小袋子看了几秒。
里面装着的是谎言的证据,还是真相的残骸?
她不知道,也不想立刻知道。
她只是需要一样东西,一样能让她在面对施远时,保持冷静与距离的底牌。
不是为了复仇,而是为了在这场名为离婚的博弈中,保留最后一点主动权。
“妈妈?”
一个软糯的声音突然从卧室方向传来。
柳青浑身一僵,手指下意识地收紧,密封袋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小宇揉着眼睛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显然刚睡醒不久。
他穿着那件洁白的校服睡衣,袖口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污渍。
在这昏暗的光线里,孩子的身影显得格外脆弱且无辜。
“怎么醒了?”
柳青迅速调整好表情,声音轻柔得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
她转过身,背对着小宇,将那枚密封袋悄悄塞进外套内侧的口袋。
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我听到声音。”
小宇打着哈欠,趿拉着拖鞋走到玄关处。
他仰起头,看着母亲紧绷的背影,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和不安。
“爸爸呢?”
他问。
“爸爸累了,先回去了。”
柳青撒谎了。
语气平稳,没有丝毫犹豫。
她知道施远并没有离开公寓太远,也许就在楼下的车里,或者在阳台抽烟。
但她不能让孩子察觉到这种微妙的对峙。
至少现在不行。
“爸爸弄丢了很重要的笔。”
小宇喃喃自语,小手无意识地抓着自己的衣角。
“他说那支笔很重要,可是后来他又说没关系。”
孩子的记忆总是跳跃且破碎的。
他并不理解父亲为何因为一支笔而崩溃,也不明白母亲为何因此变得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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