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比预想中来得更急。
车窗外的世界被灰白色的水幕彻底隔绝,只剩下引擎低沉的轰鸣和雨刮器单调的摆动声。车厢内空气凝滞,像是一潭死水,连呼吸都带着潮湿的霉味。
柳青坐在后座左侧,目光看似落在窗外模糊的街景上,实则余光始终锁在右侧那个深灰色的公文包上。
那是施远的习惯。
无论去见谁,谈什么生意,他从不把包放在腿上,而是随手搁在副驾驶座的缝隙里,或者——就像现在这样,因为刚才下车时动作慌乱,包滑到了后排座位的边缘。
就在离她膝盖不到二十公分的地方。
黑色的皮革表面光洁如新,没有任何磨损的痕迹,却像是一个张着嘴的兽,吞噬着所有的光线。
柳青的手指在裙摆下微微蜷缩。
指尖残留的那点墨迹早已干涸,变成了一道暗褐色的痂,抠不掉,也洗不净。它像是一个烙印,时刻提醒着她:这支笔,不仅仅是办公用品。
它是施远精心维护的体面面具上,第一道裂开的缝隙。
“你在看什么?”
前排传来施远的声音。
他正在调整后视镜的角度,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但柳青注意到,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那是紧张的表现。
“看雨。”柳青回答,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雨太大了,看不清路。”
施远没有接话。
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雨点砸在车顶上的噼啪声,密集得让人心慌。
柳青知道,他在等。
等他确认她是否真的放下了那支笔,是否真的接受了“为了小宇好”这个荒谬的理由。
但他错了。
女人的直觉,尤其是经历过背叛的女人,往往比侦探还要敏锐。
她不需要证据来证明自己在怀疑,她只需要一个机会,来证实自己的猜测。
机会来了。
施远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着“公司紧急会议”。
他眉头微皱,显然有些烦躁。离婚后的财产分割还在拉扯,公司的现金流又出现了问题,每一通电话都像是一块石头,压在他本就脆弱的神经上。
“我去接个电话。”他说着,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车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却让车厢内的寂静变得更加震耳欲聋。
柳青深吸一口气,身体前倾。
她的手伸向那个公文包。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皮革时,她感到一阵轻微的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恐惧。
她害怕打开之后,会发现一些她不想面对的东西。
但她更害怕合上之后,发现自己永远失去了揭开真相的机会。
拉链很顺滑,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柳青屏住呼吸,迅速拉开了一条缝。
里面整齐地摆放着文件、名片夹,还有一支备用的黑色签字笔。
那支笔和她手中握着的、以及之前漏墨的那一支,是同一型号,同一品牌,甚至同一批次。
这是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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