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像某种濒死的呼吸。
柳青没有立刻离开。
她站在三年二班教室门口，看着施远和小宇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小宇走得很慢，时不时回头张望，像是在确认父母是否在一起。
施远的手一直插在西装口袋里，脊背挺得笔直，那是他惯用的防御姿态。
但柳青看见了。
在他转身的瞬间，那只插在外套口袋里的左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在害怕。
怕那滴墨渍会说话，怕它暴露出他此刻的狼狈。
柳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黑色的墨水顺着掌纹渗入皮肤，边缘已经干涸发硬，像一道丑陋的伤疤。
她没有去擦。
这是一种无声的挑衅，也是她给自己留下的记号。
“施远。”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穿透了走廊里其他家长嘈杂的交谈声。
施远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眼神飘忽地扫向旁边空无一人的休息区。
那里有一扇半开的窗户，雨前的闷热空气正从缝隙里挤进来。
“这里人多。”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回家再说。”
柳青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她的鞋底敲击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施远紧绷的神经上。
他们停在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门前。
这里相对安静，只有远处操场上传来的隐约哨声。
柳青抬起手，展示着掌心那团黑渍。
“这支笔，”她盯着施远的眼睛，“是你故意弄坏的？”
施远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想要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却又强行按住了口袋边缘。
那个动作太僵硬，反而暴露了他的心虚。
“柳青，你别无理取闹。”
他压低声音，眉头紧锁，“那是学校统一发的签字笔，质量本来就不好。刚才手抖漏墨而已，你能不能别这么敏感？”
“手抖？”
柳青冷笑一声，向前逼近半步，“你以前连喝水都不会洒出一滴，现在手抖到能弄破笔尖？施远，你在掩饰什么？”
空气凝固了一秒。
施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解释，但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
王主任出现了。
她手里拿着一叠文件，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哎呀，施先生，柳女士。”
王主任快步走来，自然地挡在了两人中间。
她的目光在柳青手上的墨渍和施远僵硬的姿势之间快速扫过，然后精准地移开。
视而不见，是成年人世界里最昂贵的默契。
“正好，我想跟二位聊聊小宇最近的情况。”
王主任的语气轻松愉快，完全无视了柳青投来的锐利目光。
她转向施远，语气变得更加亲切：“施先生，您作为父亲，对小宇在校的表现一定很关心吧？”
施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迅速调整表情，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那种笑意完美、得体，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谦逊。
刚才的恐慌和慌乱，就像被一块巨大的幕布瞬间遮盖。
“当然关心。”
施远的声音恢复了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疲惫后的温柔，“王老师，我也正想请教，小宇在学校是不是有什么压力？最近他回家总是沉默寡言的。”
王主任点了点头，翻开手中的文件夹。
“其实也没什么大问题。就是……”
她顿了顿，目光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柳青。
“就是有些注意力不集中。特别是在数学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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