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像一层冰冷的膜,贴在贺清婉的鼻腔黏膜上。
她躺在急诊抢救室的病床上,手腕被束缚带勒出红痕。
这不是惩罚,是保护。
主治医生拿着镇静剂的针管,眼神里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冷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贺小姐,你的生命体征不稳定,必须注射镇静剂。」医生的声音机械而刻板,像是在宣读一份与己无关的报告。
贺清婉没有挣扎。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天花板上的无影灯,灯光惨白,照得她苍白的脸色近乎透明。
「王医生,」她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仪器的滴答声,「你手在抖。」
医生愣了一下,针尖悬在半空。
「我……我是怕你躁动。」
「不是怕我躁动,」贺清婉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医生另一只握着病历夹的手上,「你是怕我吐出来的东西,让你没法交代。」
王医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贺清婉在说什么。
刚才那一幕太荒谬,也太危险。一个活生生的人吞下了一张纸,现在这张纸还在胃里发酵。如果处理不当,那就是医疗事故;如果处理得当,那可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化学实验。
玻璃窗外,陆景深站在那里。
他穿着剪裁考究的黑色大衣,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优雅得像是在欣赏一幅抽象画。
但他眼底的血丝出卖了他。
他在计算。
计算贺清婉死亡的概率,计算遗嘱失效后夏家股权重新分配的收益,计算自己是否值得为了一个“疯子”冒上整个商业帝国的风险。
他的目光穿过玻璃,落在贺清婉平坦的小腹上。
那里藏着那张染血的签字页。
那是夏家最大的秘密,也是夏翠兰最想销毁的证据。
陆景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只要贺清婉死在这里,或者那张纸彻底溶解在胃酸里,所有的证据链就会断裂。
到时候,夏翠兰可以名正言顺地以“精神失常”为由,接管夏父的遗产,并将控制权转移给她那个所谓的儿子。
这是一步好棋。
只要贺清婉配合“死亡”。
但贺清婉显然不打算配合。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胃部传来的阵阵痉挛。
那不是疼痛,而是一种奇异的灼热感。
羊皮纸的纤维在强酸环境中开始分解,但上面的墨水——那种特制的、含有微量金属离子的蓝黑墨水,并没有随之消散。
相反,它们在胃酸的作用下,发生了一种缓慢的氧化反应。
贺清婉知道父亲生前为什么坚持用这种墨水。
因为这种墨水遇水即溶,遇酸则凝。
它原本是为了防止文件被伪造而设计的防伪特征,没想到今天成了她唯一的护身符。
「准备洗胃。」王医生终于下达了指令,语气中少了几分犹豫,多了几分决断。
两名护士推着器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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