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大厅的白炽灯冷得像手术刀,剖开深秋傍晚浑浊的空气。
贺清婉站在饮水机旁,手里捏着那张早已干透、边缘卷曲发脆的羊皮纸残页。
它不再是一张纸,而是一块脆弱的骨骼,上面残留着父亲签字时用力过猛留下的压痕,以及那滴从未干涸的深褐色咖啡渍——那是夏翠兰制造的混乱,也是她试图掩盖真相的污点。
陆景深靠在墙边,西装领口微敞,眼神里藏着未散的惊悸与算计。
他以为刚才在电梯口的对峙已经结束了,但他错了。
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撕咬。
「陆律师,」贺清婉的声音很轻,像羽毛落在冰面上,「你刚才说,夏家的对赌协议里,有一条关于‘不可抗力’的免责条款。」
陆景深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想到她会提起这个。
这是夏家商业帝国最核心的护城河,也是他作为法律顾问,替夏家精心编织的保护网。
「那又如何?」陆景深恢复了冷静,嘴角勾起一抹职业性的微笑,「那是商业纠纷,与遗产继承无关。除非你能证明,父亲的死亡直接导致了协议违约。」
贺清婉没有回答。
她向前迈了一步,手中的残页轻轻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这种声音在嘈杂的大厅里几乎听不见,但在陆景深耳中,却像是某种倒计时。
「夏总,」贺清婉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可怕,「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这不是商业纠纷。」
「这是内斗。」
陆景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夏翠兰为了争夺控制权,制造混乱,甚至可能涉及伪造医疗鉴定。这难道不是夏家内部的管理失控吗?」
贺清婉冷笑一声,反问:「如果是管理失控,为什么只有你陆景深知道?为什么陈秘书的硬盘里,全是你和夏翠兰在病房外的密谈?」
陆景深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墙壁,频率从平稳变得急促。
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贺清婉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对赌协议的核心是‘持续经营能力’,」贺清婉语速平稳,一字一顿,「而夏家的持续经营能力,建立在家族团结的基础上。现在,继母指控儿媳精神失常,私生子意图夺产,连公证员都涉嫌行贿。」
「这些,都是可预见的商业风险。」
「因为人性之恶,本就包含在商业合同的默认条款里。」
陆景深的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说不出话。
贺清婉的话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了他精心维护的逻辑防线。
如果夏家陷入这样的丑闻,对赌协议的对手方完全可以以此为由,要求提前清算或降低估值。
而这笔巨额亏损,最终会追溯到作为主要责任人的夏翠兰身上。
更致命的是,如果这件事被曝光,陆景深作为法律顾问,未尽到风险提示义务,将面临职业生涯的毁灭。
「你……你想怎么样?」陆景深的声音有些颤抖。
贺清婉将那张染血的签字页举起来,对着灯光。
褐色的污渍在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朵盛开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