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医院心理科的走廊弥漫着消毒水味,这种气味像一层冰冷的膜,紧紧贴在贺清婉的鼻腔黏膜上。
她手里攥着那份被咖啡渍浸染、边缘卷曲的签字页残片。
纸张已经失去了原本的挺括,纤维在反复的烘干与受潮中变得脆弱,像是一具被抽干血液的尸体,勉强维持着人形的轮廓。
陆景深站在自动门内侧,西装笔挺,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得令人窒息。
他是夏家请来的法律顾问,也是这场博弈中唯一能看懂规则的人。
“贺小姐,”陆景深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你确定要在这里谈?这里可是公共场所。”
贺清婉没有理会他的警告,她将那张残页平铺在旁边的不锈钢推车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我不需要在这里谈,”她语速平稳,眼神聚焦在那团褐色的污渍上,“我只需要确认一件事。”
“陆律师,赵公证的远房亲戚,是省立医院精神科的主治医师林医生,对吗?”
陆景深的指尖在公文包搭扣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哒。
一声脆响,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抬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看来陈秘书的‘失误’,比你想象的更彻底。”
贺清婉冷笑一声,手指按住签字页的一角,用力将其抚平。
“赵公证收受了夏家的咨询费,所以他在程序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林医生收了夏翠兰的钱,所以他在法理上制造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父亲立遗嘱时患有早期阿尔茨海默症,处于谵妄状态,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
“而你,贺清婉,长期服用抗抑郁药物,存在严重的幻觉倾向。”
陆景深从包里抽出一份厚厚的文件夹,重重地摔在推车上。
纸张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无数只虫子在爬行。
“这是林医生出具的详细鉴定报告,以及过去三年的用药记录。”
“根据《民法典》第二十二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
“贺清婉,你的那份遗嘱,从法律层面上看,就是一张废纸。”
贺清婉看着那份报告,封面上印着红色的印章,刺眼夺目。
她没有愤怒,反而感到一种荒谬的冷静。
原来如此。
夏翠兰之所以要在事后用手指按压签字页,留下那个不属于她的指纹,不是为了掩盖咖啡是谁泼的。
而是为了证明,在遗嘱签署的那一刻,有人——也就是她夏翠兰——在场,并且参与了所谓的“见证”。
如果遗嘱本身因为当事人精神状态存疑而无效,那么任何见证人的存在,都只是为了让这份“无效文件”显得更加真实,从而误导公证员和法官。
那个指纹,是夏翠兰给自己留的后手,也是给贺清婉设下的陷阱。
一旦贺清婉试图通过指纹来证明遗嘱的真实性,就等于承认了夏翠兰的参与,进而坐实了“非正常干预”的嫌疑。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所以,”贺清婉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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