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家老宅的书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檀香,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潮湿水汽。
这种味道让贺清婉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像是回到了童年,被关在这个房间里,听着继母在门外压低声音的啜泣。
她站在书桌前,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份已经被烘干定型的“染血的签字页”。
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发脆,褐色的咖啡渍像干涸的血迹,顽固地附着在纤维上。
这是第六章的终点,也是第七章的起点。
它不再是一张废稿,而是一块沉默的墓碑,埋葬了夏父最后的谎言。
赵公证坐在对面的真皮沙发里,手里捏着一支钢笔,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不敢看贺清婉,目光死死盯着桌角那杯早已凉透的红茶。
陈秘书站在阴影里,像个没有灵魂的傀儡,双手背在身后,微微颤抖。
他的口袋里,藏着一个黑色的移动硬盘。
那是今晚唯一的变数,也是夏翠兰留给他的保命符。
“贺小姐,”赵公证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公证程序虽然中断,但法律效力……”
“赵公证,”贺清婉打断了他,语速平稳,不带一丝情绪,“你刚才说,夏阿姨是‘意外’打翻咖啡。”
她抬起眼,目光如刀锋般划过赵公证的脸。
“那么,请解释一下,为什么监控显示,在杯子倾倒的前三秒,书房的气流发生了异常的扰动?”
赵公证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镜:“气流的扰动……这不在公证处的调查范围内。”
“但在物理学里,任何液体的飞溅都有轨迹。”
贺清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打印出来的图表,轻轻放在桌上。
那是她利用回家路上的时间,结合现场照片和流体动力学模型推导出的结果。
“如果仅仅是手滑,咖啡应该呈扇形向四周溅射。”
她指着图表上的一条红线。
“但现场的污渍分布显示,液体是从右上方斜向冲击纸面,并且带有一个明显的回旋力。”
“这意味着,有人在杯子倾倒的瞬间,制造了一股向上的气流。”
赵公证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那股气流,不是来自夏翠兰慌乱的手,而是来自窗外。
或者说,来自某个躲在暗处的人。
陈秘书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硬盘,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外壳,带来一阵战栗。
他知道,那个硬盘里有一段未剪辑的视频。
视频里没有夏翠兰泼咖啡的画面,只有一个黑影,从打开的窗户缝隙中伸进一只机械臂,精准地拨动了杯柄。
那是陆景深派来的私家侦探。
目的是制造混乱,让遗嘱签署无效,从而为夏家争取转移资产的时间。
贺清婉捕捉到了陈秘书的小动作。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陈秘书,”她轻声唤道,“你在发抖。”
陈秘书浑身一僵,低着头,不敢应答。
“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恐惧?”
贺清婉向前迈了一步,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陈秘书的心跳上。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陈秘书抬起头,眼神躲闪,额头上渗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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