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初刻，日头毒辣，透过窗棂的竹影被晒得扭曲变形。
偏房内没有点灯，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檀香与霉味混合的气息。
戴婉坐在案前，指尖捏着那枚从袖口撕下的残片。
布料边缘参差不齐，针脚细密，那是她昨夜在烛火下缝补的痕迹。
如今，这层伪装已被揭开。
残片内侧，原本平整的棉布上，隐约可见几行极淡的字迹。
不是墨写，而是用某种特殊的药水浸染后留下的痕迹。
只有在特定的光线下，或者对着窗外的日光侧看，才能辨认出那些模糊的笔画。
戴婉屏住呼吸，将残片举到眼前。
字迹断断续续，拼凑起来却触目惊心。
“……余氏子……痴傻……”
“……戴家女……替身……”
“……宜早除之……”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直刺人心。
戴婉的瞳孔微微收缩，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撞击着肋骨，发出沉闷的回响。
原来如此。
原来嫡姐送来的这件衣裳，根本不是什么姐妹情深。
这是一份投名状，也是一份诅咒。
而余夫人……
她竟然一直在利用这份“诅咒”，试图坐实戴婉“克夫”、“不祥”的名声。
所谓的“墨渍不敬”，不过是余夫人精心设计的局。
她故意刁难，故意撕扯，就是为了拿到这块残片，为了确认上面的秘密是否真的存在。
如果残片是真的，那么戴婉就彻底成了余家眼中的灾星，一个必须被清理掉的隐患。
戴婉的手指微微颤抖，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恐惧像冰冷的蛇，顺着脊椎爬上来，缠绕住她的咽喉。
但很快，那股寒意被一股更强烈的清醒压了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这是余夫人的局，那么她必然留了后手。
或者说，这个局本身，就有破绽。
戴婉眯起眼睛，目光再次落在那些字迹上。
这一次，她没有看内容，而是看笔迹。
那些字迹虽然刻意模仿了嫡姐的风格，但转折处过于生硬，力道也显得虚浮。
更重要的是，这种药水的气味……
她曾在戴府的后院见过，那是用来伪造书信、制造假象的“迷踪散”。
只有心思深沉、擅长弄权的人，才会使用这种东西。
戴家的嫡姐虽有心机，却从未接触过这类阴私之物。
反而是余夫人……
她在京城长大，身边伺候的老嬷嬷中，不乏精通此类手段之人。
一个荒谬却又合理的念头，在戴婉脑海中成型。
这块残片上的密信，根本不是嫡姐写的。
而是余夫人自己伪造的！
她伪造了嫡姐与戴婉勾结、意图谋害余明轩的证据，然后故意让戴婉发现，以此试探戴婉的反应。
如果戴婉惊慌失措，或者试图销毁证据，那就正中下怀。
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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