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衣局正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窗外雷声滚滚,暴雨将至未至,闷热的湿气裹挟着皂角与陈旧墨汁的味道,死死黏在每个人的皮肤上。
钟婉站在大厅中央,手里紧紧攥着那方粗布。
布料粗糙,边缘已经磨损起毛,但中央那一团墨渍,却在昏黄的烛光下泛着诡异的紫黑色光泽。
那是她这一卷命运的核心,也是陆安用来钉死她的铁证。
此刻,这方沾墨的粗布被平铺在石台上,像一块无法愈合的伤疤。
李嬷嬷带着内务府的官员匆匆赶到时,脚步沉重而急促。
她身后跟着两名面色冷硬的太监,手中捧着记录罪证的册子。
“大胆!”
李嬷嬷的声音尖利,打破了厅内的死寂,“竟敢在监刑太监面前喧哗,扰乱宫规!来人,将钟婉、翠儿以及昏迷的陆公公,全部押入偏厅候审!”
这是要切断她与陆安的直接对峙。
李嬷嬷的眼神扫过钟婉,没有怜悯,只有冰冷的算计。
她知道陆安背后有人,更知道这场戏不能在这里唱完。
必须把水搅浑,拖延时间,让证据彻底“合理”化。
钟婉没有动。
她的目光越过李嬷嬷,落在石台那方粗布上。
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她想起昨夜烟雾缭绕中,翠儿塞给她的半张纸条。
想起自己摸到那张带血纸条时,发现上面的字迹竟与陆安的笔迹一模一样时的震惊。
如果那是陆安伪造的假账目,为了掩盖私情;
如果那是陆安故意留下的破绽,为了陷害她这个拒绝拉拢的人;
那么,逻辑在哪里?
漏洞在哪里?
“大人。”
钟婉开口,声音极低,语速平缓,却字字如针。
她没有看李嬷嬷,而是看向那名为首的内务府官员。
“臣妾有一事,需向大人求证。”
官员眉头微皱,刚欲呵斥,却被钟婉手中举起的粗布止住了动作。
“这方粗布上的墨渍,颜色为何是紫黑?”
官员愣了一下:“有何不妥?”
“宫中御墨,分三色:玄黑、松烟、漆烟。”
钟婉抬起眼皮,眼神清澈而坚定,“唯独‘松烟’混入朱砂后,遇水才会呈现此种紫黑。此墨常用于……密信往来,以显隐秘。”
她顿了顿,手指轻轻抚过墨渍的边缘。
“陆公公指尖沾着的,正是这种特制墨水。他说这是臣妾不慎沾染,意在诬陷臣妾通敌。”
“可若真是通敌,为何要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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