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烟如蛇,顺着门缝蜿蜒而出。
翠儿手中的火折子并未落下。
她只是举着,拇指死死按住火石,指节泛白。
那簇微弱的火苗在风中摇曳,却像一把悬在陆安头顶的刀。
“别……”钟婉的声音极轻,几乎被外面的喧哗淹没。
她看见陆安眼中的惊恐。
那不是对火的恐惧,而是对失控的绝望。
他以为翠儿要烧毁账本,要同归于尽。
但他错了。
翠儿烧的不是纸,是规矩。
浣衣局严禁明火,违者杖毙。
翠儿举起火折子的瞬间,便已将自己推上了断头台。
但她不在乎。
她的目光越过陆安,看向钟婉。
那眼神里没有求救,只有决绝的托付。
钟婉心头一震。
她终于明白,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小宫女,为何会在最后一刻拿出火折子。
不是为了自保,是为了逼陆安就范。
只要火折子还在,陆安就不敢让侍卫冲进来灭火。
因为一旦动武,混乱中若有人受伤,或者证据被毁,陆安的“铁面无私”便成了笑话。
他在赌。
赌钟婉不敢动,赌翠儿不敢真烧。
但钟婉动了。
趁着重重宫人围观、侍卫迟疑的瞬间,她猛地向前一步。
不是冲向出口,而是冲向陆安。
她的目标很明确——陆安腰间的那枚玉簪。
那是通敌信物的关键,也是香气来源的载体。
陆安反应极快。
尽管过敏让他浑身僵硬,皮肤红肿如猪头,但他的手依然狠辣。
他反手扣住钟婉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
“贱婢!”
他嘶吼着,声音因喉咙肿胀而变得含混不清。
周围的宫女们尖叫着后退,仿佛看到了什么血腥的场面。
没有人敢上前。
她们只敢看戏。
在这深宫里,旁观者的冷漠比刀锋更冷。
钟婉咬紧牙关,忍受着骨裂般的剧痛。
她没有挣扎,反而顺势贴近陆安的身体。
近到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甜腻得令人作呕的香气。
近到能看清他眼底那一抹即将崩溃的疯狂。
“公公,”钟婉低声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天气,“这方粗布上的墨渍,您还没洗掉呢。”
陆安一愣。
他想起了那方沾满墨迹的粗布。
第一章,它带着墨渍被递入;第二章,钟氏将其浸入第一盆冷水,墨渍未散;第三章,她试图用皂角搓洗,墨渍渗入纤维深处;第四章,暴雨突至,雨水混合着墨迹滴落地面形成图案;第五章,她将湿布展开晾晒,墨迹在阳光下呈现出诡异的形状;第六章,墨迹干透,成为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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