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未歇,却已不再是前一刻那种漫无目的的倾泻。
风卷着湿气,像无数条冰冷的蛇,顺着浣衣局高墙的缝隙钻进来,缠绕在每个人的脚踝上。
石台旁,那方沾墨的粗布被雨水打湿了一角,原本干爽的纤维此刻吸饱了水分,沉重地垂落下来,边缘泛起一层浑浊的水渍。
钟婉站在雨中,衣衫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脊背上,勾勒出单薄而僵硬的轮廓。
她没有去躲伞,也没有试图擦拭脸上的雨水。
她的目光死死锁在那块粗布上,瞳孔深处映着灰暗的天光,冷静得近乎残酷。
陆安撑着一把油纸伞,伞面绘着精致的折枝梅花,在这狼狈的后院里显得格格不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钟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手指轻轻敲击着伞柄,节奏缓慢而压迫。
“钟婉,”陆安的声音穿透雨幕,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这雨越下越大,你还要在这里淋到什么时候?”
钟婉缓缓抬起头,发丝黏在脸颊上,显得有些凌乱,但眼神依旧清明。
“公公说笑了。”
她的声音极低,平缓得像是一潭死水,听不出丝毫颤抖。
“奴婢只是在等一个结果。若是这墨渍遇水即溶,奴婢甘愿受罚;若是不溶……”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陆安袖口那抹刺眼的黑痕。
“……那便请公公给个说法。”
陆安眼中的笑意淡了几分。
他知道钟婉在赌什么。
赌这墨渍的特殊性,赌大理寺查验时的严谨,更赌他自己那一瞬间的疏忽。
但他并不慌。
因为他手里握着的,不仅仅是这块布,还有浣衣局的规矩,以及钟婉无处可逃的身份。
“说法?”陆安轻嗤一声,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积水中,溅起泥点,“本宫奉旨查办旧案,需要的是一个能平息流言的人,而不是跟你在这里讨论墨迹的化学性质。”
他伸出那只沾满浓墨的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粗布的边缘。
“这块布,是你昨夜在御花园外徘徊时,不慎沾染的。证据确凿,何来说法?”
钟婉没有后退。
她看着陆安的指尖,那里有一滴墨正摇摇欲坠,即将落下。
那是他焦虑的外化,也是他破绽的开始。
“公公忘了吗?”钟婉轻声说道,语气中不带一丝情绪,却字字如针,“昨夜御花园外并无他人,唯有公公您一人持灯经过。若奴婢真在那处徘徊,为何只有公公的脚印,而没有奴婢的?”
陆安的手指猛地一顿。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李嬷嬷在一旁吓得缩了缩脖子,手中的帕子攥得发白,却不敢出声。
翠儿躲在廊柱后,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陆安眯起眼睛,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放肆!”
他厉声喝道,打破了短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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