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部衙门照壁上,那张湿漉漉的宣纸正被晨风吹得哗哗作响。
雨水顺着青砖缝隙蜿蜒而下,像是一条条灰色的蛇,迅速吞没着墨迹边缘那层尚未干透的浮粉。
陆沉站在雨幕中,手里捏着半块没吃完的冷馒头,指尖却稳稳地按着一方端砚的残片。
那是赵四的血汗,也是他今日唯一的筹码。
“陆大人,这雨下得真不是时候。”
闵世安撑着一把油纸伞,缓步走来。
他身着绯色官袍,衣角未沾半点泥水,手指修长干净,习惯性地用一方端砚镇纸压住奏折——当然,那不是陆沉的那方。
他的眼神温和,却带着审视猎物的笑意,仿佛在看一只已经落入陷阱的困兽。
“陈御史为了在陛下面前展示肃贪决心,特意选在清晨人流最多时张贴罪证。”
闵世安轻轻弹了弹袖口的灰尘,声音儒雅:“这是为了替户部清除潜在的反对派,也是为了给陆大人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陆沉抬起头,目光平静如水。
“闵大人说得对。”
他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只是这账册上的墨迹,似乎有些受潮不均。”
闵世安眉头微挑:“哦?”
“根据《大明律》及宫廷档案记载,只有江南进贡的特定批次松烟墨,才含有这种独特的‘星点’杂质。”
陆沉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空气中飘落的雨滴,“而这批墨水,早在三个月前就已耗尽。”
闵世安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没想到,陆沉竟然连墨水的来源都调查得如此清楚。
“你……你在胡说什么!”
闵世安厉声喝道,但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陆沉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深深的无奈:“闵大人,臣并非质疑您的忠诚。只是这案子牵扯太大,若是假证当真,恐伤天和。”
他顿了顿,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碎片,随手扔进旁边的积水坑中。
“那些烧毁的文件灰烬中,为何混着一枚属于皇帝的玉佩碎片?我想,答案或许就在其中。”
闵世安瞳孔骤缩。
他知道,陆沉这是在赌。
赌皇帝想要查清后宫干政的决心,胜过查清户部贪腐的愤怒。
而那个阴谋的核心,就藏在那方沾满赵四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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