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康里的雨,比户部衙门外的更冷。
陆沉推开醉仙楼雅间的雕花木门时,袖口还滴着未干的雨水。他并未带伞,那方沾满赵四血汗的端砚此刻正贴胸藏着,硌得肋骨生疼。这方砚台,从最初掩盖笔误的工具,如今已成了他手中最锋利的刀——因为它上面残留的墨迹,能证明“真账”曾在他手中流转过。
柳娘坐在紫檀圆桌旁,指尖夹着一支半燃的烟枪,眼神慵懒地扫过陆沉湿透的官袍下摆。
“陆大人,这梅雨季的湿气,最伤筋骨。”柳娘声音妩媚,却透着股子算计,“您这一身狼狈样,若是让锦衣卫看见,怕是要被当成偷窃公物的贼人抓起来。”
陆沉没有反驳,只是轻轻欠身,语气谦卑得像是在向长辈请安:“劳烦柳姑娘挂心。今日冒昧前来,是想与姑娘做一笔交易。”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桑皮纸,上面用特制药水写着几行字。在昏暗的烛光下,字迹隐没不见,唯有遇水才显朱砂红。
“这是陈御史想要的‘真账’销毁证据。”陆沉轻声说道,每个字都像是算盘珠子落在盘面上,精准而冰冷,“只要将此物呈给陈御史,他便相信户部亏空案中的核心账册已被我销毁,从而将调查方向转向已故前任的私宅。”
柳娘眯起眼睛,并没有伸手去接,而是从袖中滑出一只锦囊,重重拍在桌上。
“陆大人,您是不是忘了,有些东西,一旦过了手,就再也洗不干净了?”
她打开锦囊,倒出两样东西:一叠厚厚的银票,以及一卷泛黄的密令副本。
陆沉的目光在那卷密令上停留了一瞬。那是他的签名,笔锋凌厉,与他平日书写律法条文时的工整截然不同。更重要的是,落款日期是三天前,那时他还在户部主事的位置上,根本不可能发出这种指向性极强的密令。
“闵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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