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如注,京师户部衙门外的青石板上积水成洼。
陆沉站在照壁下,手里捏着半块冷硬的馒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抬头望去,那张湿漉漉的宣纸正被晨风吹得哗哗作响,上面用浓墨写着户部前任主事贪墨三十万两的罪名。墨迹未干,雨水顺着字迹蜿蜒而下,像是一道道黑色的泪痕。
这是闵世安布下的死局。一旦这罪证在午门前公示,他便成了共犯。
“大人,雨太大了。”赵四缩在巷口阴影里,浑身发抖,双手不停搓弄着衣角,“那……那锦衣卫的千户赵铁衣就守在旁边,手里还拿着个铜漏……”
陆沉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咬了一口馒头,咀嚼得很慢,仿佛在品尝某种苦涩的算计。
“赵铁衣测的是纸张湿度,不是人心。”陆沉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歉意般的温和,“赵四,你怕吗?”
“怕……小人怕死。”赵四结结巴巴地说。
“怕就好。”陆沉从怀中掏出那方端砚。砚底暗褐色的血迹已经干涸,那是昨夜为了逼出真相,他亲手让赵四撞向砚角留下的。如今,这方曾象征清白与真相的端砚,沾满了同僚的血汗,成了最肮脏的凶器。
但他需要它。
“听着,”陆沉凑近赵四耳边,语气依旧轻柔,却字字如钉,“我要你去引开赵铁衣的视线。就说,你在排水沟里看到了前任主事的遗物。”
赵四瞪大了眼睛:“可……可是那会坐实我伪造证据……”
“你若不去,今日流放的就是你;若去了,或许还能留条命。”陆沉直视着他的眼睛,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大明律》有云:‘胁从者减等’。我会保你。”
这是一句谎言。陆沉心里清楚,赵四一旦开口,便是自投罗网。但只有这样,才能制造出混乱。
赵四颤抖着点了点头,转身冲入雨中。
陆沉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端砚。他用袖口擦去砚台上残留的一点血渍,将其混入雨水之中。端砚的粉末遇水即溶,形成一种特殊的黏稠液体。这种液体,只有在前任主事书房的那瓶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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