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如注,京师城的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发白。
陆沉贴着闵府后墙的阴影前行,鞋底早已湿透,每走一步,都能听见泥浆从靴底挤压出的细微声响。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方端砚,砚台边缘还残留着赵四绝望时滴落的冷汗与血渍——那是他在值房逼赵四“认罪”时,故意打翻墨汁溅上的。此刻,这方砚台不再是文房清供,而是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着他的掌心,也压着他必须背负的罪名。
他要在午夜前确认一件事:那份贴在京师各处的“罪证”,是否只是闵世安手中的半成品?如果是,真账册在哪里?
墙头很高,雨水顺着瓦当汇聚成线,砸在陆沉头顶的油布伞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他深吸一口气,借着雷声的掩护,将端砚垫在脚下,双手扣住墙砖缝隙,身形如狸猫般无声跃上墙头。
夜风夹杂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庭院深处,一盏昏黄的灯笼在风雨中摇曳。闵世安并未入睡,他身着单衣,正站在回廊下,面前摆着一只铜盆。盆中火光跳动,映着他那张温和却冷漠的脸。他手中拿着几页泛黄的纸张,一页一页地投入火中。
陆沉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锁住那些燃烧的纸页。
火焰吞噬了字迹,黑烟袅袅升起。陆沉眯起眼,试图在灰烬飘散前看清上面的内容。然而,距离太远,加上雨幕遮挡,他只能看到闵世安手指修长干净的动作,以及那端砚镇纸稳稳压在案头的姿态——那是他一贯的习惯,无论处理何种机密,都要用这方砚台定住心神。
突然,一阵狂风卷起一片未燃尽的残页,飘飘悠悠地落向陆沉所在的墙角。
陆沉心头一跳。若被锦衣卫发现,便是死罪。他顾不得许多,探出半个身子,指尖精准地夹住了那片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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