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如针,扎在湿滑的石板上。
李七没有动。
他站在广场中央,脚下是一滩尚未干涸的墨迹。那墨迹不像水,倒像某种有生命的黑蛇,正顺着石缝缓慢爬行,吞噬着原本灰白的地面。
王师兄手中的铁尺悬在半空,并未落下。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滩墨汁,眼神中不再是轻蔑,而是一种近乎贪婪的狂热。
“你知不知道,”王师兄的声音有些发颤,那是兴奋到了极致的表现,“这瓶松烟墨,是内门供奉了三十年的‘沉星墨’。”
全场死寂。
只有雨声淅沥。
李七垂下眼帘,看着自己袖口滴落的血珠。
他知道这墨汁的特殊之处。
三年前,他还是个杂役弟子时,曾见过执法长老用这种墨汁书写罪状。每一滴墨水,都代表着一条人命,一份不可撤销的判决。
它沉重,粘稠,带着血腥气。
当墨汁泼洒而出的瞬间,并没有飞溅四散。
因为它太重了。
重的不是物理上的重量,而是因果的重量。
它在落地的刹那,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引力捕获,缠绕上了严肃那尘不染的雪白法袍。
那不是意外。
那是规矩的反噬。
《外门律例》第42条:凡污损公物者,需以血偿。
这里的“血”,并非指施罚者的血,而是受罚者——也就是拥有公物所有权或管理权的人的血。
严肃是执法长老,法袍是他的权柄象征,也是他的“公物”。
李七故意打翻墨汁,看似是破坏,实则是将“污损”的责任,通过律例的逻辑闭环,强行转移到了严肃身上。
严肃必须流血,才能洗清这份“污损”。
否则,他就是失职。
失职的长老,无权审判弟子。
这就是李七布下的局。
一个让执法者变成囚徒的死局。
“有趣。”
一声冷喝从广场高处传来。
人群自动分开。
一名身穿紫袍的中年男子缓步走下台阶。
他是内门派来的监考官,赵无极。
他的出现,让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骤然降温,却变得更加压抑。
赵无极的目光扫过狼狈的严肃,又落在面无表情的李七身上。
最后,定格在那滩正在蔓延的黑墨上。
“伪造幻术,扰乱宗门秩序。”赵无极淡淡说道,语气中没有丝毫波澜,“按律,抹除记忆,逐出师门。”
他说得轻松。
因为在他眼里,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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