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没落下来,空气却已经黏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外门广场中央,李七站在青石板的正中心。
他手里没有剑,也没有符箓。
只有一瓶被生锈铁尺钉住的半瓶墨汁。
墨汁是松烟墨,掺了致幻草药,还混着失踪师兄的最后一句遗言。
黑色的液体在瓶中晃动,发出细微的“咕嘟”声。
这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广场上,清晰得如同心跳。
严肃站在他对面十步之外。
那身雪白法袍一尘不染,在阴沉的天色下刺眼得近乎诡异。
他的袖口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愤怒。
以及恐惧。
李七知道他在怕什么。
怕这身白袍沾上污渍。
更怕这污渍背后的真相。
“李七。”
严肃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金石相击的寒意。
“你可知《外门律例》第四十二条?”
李七没说话。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墨瓶。
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玻璃壁。
“污损公物者,需以血偿。”
严肃念出这句律例时,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你是外门弟子,我是执法长老。我的法袍,就是宗门最显眼的‘公物’。”
他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雨水汇聚成细小的水洼,倒映着他冰冷的脸。
“今日是净身日。律例规定,当日不可私了,必须公开审判。”
“你若不主动跪下,让我用戒尺抽断你的经脉,赔罪这袍子的一角……”
严肃顿了顿,眼神如刀。
“我就按‘蓄意谋杀执法长老’论处。”
“即刻逐出师门,废去修为,扔进乱葬岗喂狗。”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
赵管事躲在记录台的阴影里,手里的毛笔悬在半空,不敢落下。
王师兄站在人群边缘,双手抱胸,眼神晦暗不明。
李七抬起头。
他的目光平静得像一口枯井。
“长老说错了。”
他的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这不是谋杀。”
“这是举证。”
说完,他手腕猛地一抖。
不是泼洒。
而是将墨汁瓶狠狠砸向地面!
砰!
瓷瓶碎裂的瞬间,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秒。
浓烈的墨香混合着草药的苦味,瞬间炸开。
黑色的墨汁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四散飞溅。
因为王师兄的那把铁尺,死死钉住了瓶底。
墨汁顺着铁尺的缝隙,呈放射状喷涌而出。
目标只有一个——
严肃那件洁白无瑕的法袍。
“找死!”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