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碗碎裂的脆响,像是一记耳光,抽在死寂的广场上。
浓烈的松烟墨味瞬间弥漫开来,带着苦涩与压抑的气息。
李七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没有看那滩正在扩散的黑色污渍,而是盯着赵管事手中那本厚重的《外门账册》。
雨水终于落了下来。
第一滴雨,砸在严肃那件已经发黑的白袍上,溅起一朵浑浊的泥花。
紧接着,暴雨如注。
湿漉漉的地面反射着阴沉的天光,将广场上的每一张脸照得惨白。
“妖言惑众!”
赵管事的声音有些发颤,但他还是强撑着站直了身体。
他死死抱住那本账册,指关节因用力而突出,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李七!你污损长老法袍,罪加一等!”
赵管事瞪着眼,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混着雨水滑落。
“现在立刻跪下认罪,或许还能留你一条命去矿场做苦力。”
他的眼神飘忽不定,目光在严肃和围观弟子之间游移。
他在赌。
赌没人敢在这个时候翻旧账,赌大家只看到了表面的混乱。
王师兄站在人群前列,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他抱着双臂,看着李七孤立无援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李七,你太天真了。”
王师兄轻蔑地说道,“你以为凭几句废话,就能扳倒执法长老?”
“这里讲究的是证据,不是你的臆想。”
周围响起一阵附和声。
那些原本对严肃心生不满的弟子们,此刻被恐惧压了下去。
毕竟,执法长老掌握着他们的生杀大权。
没有人愿意为了一个外门弟子,去挑战整个宗门的权威。
李七没有理会众人的议论。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指向了赵管事怀中的账册。
“《外门律例》第四十二条。”
李七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幕,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凡污损公物者,需以血偿。若无法赔偿,则扣除相应贡献点,直至清零。”
这句话一出,人群中出现了一阵骚动。
扣除贡献点,意味着修为停滞,甚至可能沦为废人。
这是所有外门弟子最害怕的惩罚。
“所以,”李七盯着赵管事,“既然我弄脏了长老的法袍,按照律例,这笔‘赔偿’该怎么算?”
赵管事的脸色变了变。
他没想到李七会拿律例来压他。
但这正是他的软肋。
如果按律例执行,他就必须公开账目,证明这瓶墨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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