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然没有立刻点击“确认”。
他的手指悬在鼠标左键上方，距离屏幕只有两厘米。
空调出风口正对着他的后颈，吹出的冷风让他保持清醒。
隔壁工位的老张，正把手机藏在《需求文档》后面，拇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那是某只跌停板的股票软件。
老张的呼吸很轻，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压抑某种焦虑。
魏然瞥了一眼老张面前的咖啡杯。
液面已经冷却，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脂膜。
这意味着，老张至少两个小时没离开过座位。
或者说，这两个小时里，他并没有在工作。
魏然重新将目光移回自己的屏幕。
那个灰色的对话框依然悬浮在那里，像是一只冷漠的眼睛。
【检测到无效工时 30 分钟，是否转化为经验值？】
【当前转化率：1:1.5】
【预计获得经验值：45 点】
魏然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在计算风险与收益。
薛经理的工号出现在协议创建者一栏，这不仅仅是巧合。
这意味着薛经理不仅知道这个系统的存在，甚至可能是它的维护者之一。
如果直接转化薛经理的数据，可能会触发某种警报。
但老张不同。
老张只是一个普通的、想混日子的老油条。
他的数据是灰色的，也是安全的。
更重要的是，魏然需要速度。
排名倒数第一的压力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胸口。
明天就是截止日。
如果不尽快冲进中游，他就会被淘汰。
而薛经理那种高高在上的审视眼神，让魏然感到一种被猎食者盯上的寒意。
他必须变强。
哪怕代价是出卖同事的信任。
魏然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鼠标左键。
「叮。」
一声极轻微的提示音，只在魏然的耳机里响起。
屏幕上的进度条开始跳动。
【正在扫描目标……】
【目标：老张（ID: 89757）】
【状态：离线/摸鱼中】
【提取时长：2小时15分】
【转换成功。】
魏然的视网膜上，那行原本黯淡无光的数字瞬间暴涨。
【当前经验值：41.67%】
排名刷新。
从第48名，跃升至第19名。
虽然还是中游偏下，但这是一种质的飞跃。
魏然感觉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不是因为兴奋，而是因为肾上腺素带来的战栗感。
这种感觉，比任何游戏升级都要刺激。
因为这是真实的掠夺。
他抬起头，假装伸了个懒腰，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老张。
老张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眼神有些慌乱。
“魏然，你……你在看什么？”
老张的声音有点抖，手里的笔掉在了地上。
魏然低下头，继续敲击键盘，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没什么，张哥。刚才代码跑通了，有点激动。”
老张愣了一下，随即松了一口气，嘴角扯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哦，是吗？恭喜啊。”
他弯腰捡起笔，动作显得有些僵硬。
魏然没有再说话。
但他注意到，老张的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那部手机被他迅速塞进了抽屉最深处，甚至还要用几本厚重的技术书盖住。
这是一个防御性的动作。
魏然心中冷笑。
猎物已经开始警惕了。
这很好。
说明他的行为产生了影响。
魏然打开《员工工时效能转化协议》的Excel文件。
这是一份看似普通的考勤统计表，但实际上，它隐藏着一个巨大的宏病毒。
文件的图标是一个不起眼的绿色表格，但在魏然眼中，它是一把锋利的刀。
第一章时，他只是误触运行了这个脚本。
第二章，他修改了参数，扩大了提取范围。
现在，他需要更精细的操作。
魏然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他没有直接再次点击“转化”，而是打开了协议的源代码视图。
一行行绿色的代码在他眼前流淌。
他找到了关于“检测阈值”的设置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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