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被穿堂风一吹，灭了。
黑暗像浓稠的墨汁，瞬间淹没了户部值房。只有窗外暴雨如注，敲打在窗棂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夏知微没有动。
他坐在案前，指尖那滴“朱砂墨”带来的灼烧感并未消退，反而顺着经脉向心脏蔓延。痛楚让他清醒，也让他冷静。
黑暗中，李公公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慵懒和玩味：“夏大人，这‘朱砂墨’可是首辅府秘库里的东西。寻常人碰了，不出半柱香，便是经脉尽断。”
夏知微微微眯起眼，在黑暗中摸索着桌上的物件。
他的手指触碰到了一卷泛黄的纸册。那是前任主事留下的旧档，也是他今晚发现的“死因”。
“李公公说得对。”夏知微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颤抖，“但这墨，并非只用来杀人。”
他抓起那枚黑色的私印。
印章冰凉，表面还残留着他指尖的血迹与墨迹混合后的黏腻感。
“这枚私印，盖在账册末页时，是红的。”夏知微缓缓说道，“直到我刚才的血滴落，它才变黑。李公公，您说，这变黑的过程，是谁的手笔？”
李公公沉默了片刻。
雨声更大了。
“夏大人这是在问本宫？”李公公轻笑一声，“本宫只是个内务府的太监，不懂什么墨法。”
“懂不懂不重要。”夏知微站起身，手中的私印紧紧攥着，“重要的是，这枚私印，原本属于谁？”
他向前迈了一步，逼近李公公所在的阴影处。
“第一章，它静静躺在账册末页；第二章，我将其拓下；第三章，拓片送入刑部大牢；第四章，关崇撕毁一半以示威慑；第五章，真正的私印从暗格取出；第六章，它盖在新罪证之上。”
夏知微每说一句，便向前一步。
“而现在，它在我的手心。而且，它变了颜色。”
李公公没有后退，但语气中多了一丝警惕：“夏大人想说什么？”
“我想说，这枚私印，从来就不是关崇一个人的东西。”夏知微停下脚步，冷笑一声，“它是‘共谋’的信物。前任主事用命换来的证据，不是关崇贪污，而是……他在替某人背锅。”
李公公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那你想要什么？”
“解药。”夏知微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以及，一个承诺。”
李公公盯着那只手看了许久。
最终，他从袖中掏出一个瓷瓶，扔了过来。
夏知微接住，打开瓶盖，一股苦涩的药香扑面而来。
“这是‘清心丹’，能暂缓毒性，但不能根除。”李公公淡淡说道，“若想活命，明日早朝，你必须按我说的做。”
“说。”
“将那本假账册，亲手送到乾清宫。”李公公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不要经过吏部，不要经过内阁，直接呈给陛下。”
夏知微眉头微皱：“陛下？为何不交给首辅？”
“因为首辅已经‘失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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