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关府密室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密室内的空气浑浊不堪，混合着陈年血腥味与朱砂特有的腥甜气息。夏知微站在前任主事身前，目光落在那具赤裸的躯壳上。那人背部的纹身并非简单的图案，而是一幅微缩的《大明九边重镇图》，每一处穴位都对应着一笔巨额亏空，线条暗红，仿佛刚刚干涸的血迹。
“你……”前任主事艰难地睁开眼，瞳孔涣散，却在一瞬间聚焦于夏知微的脸。
他认出了夏知微。或者说，认出了这身户部主事的官服。
“快……逃……”
声音嘶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
夏知微没有动。他的手指悬在半空，指尖距离那些暗红色的纹路仅有寸许。他在观察，在计算。作为户部主事，他对数字敏感，对账目更是有着近乎病态的执着。眼前的“账”，是用血肉写的。
“为何要逃？”夏知微反问，语调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关大人既然把你留在这里，便是为了让你活着见证真相。”
“不是……贪腐……”前任主事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黑血，“是……通敌……北虏……军饷……”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赵德全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甲胄摩擦的金属撞击声。
“家主！禁军统领李公公到了，说是要查验‘赃物’！”赵德全的声音透过厚重的木门传来，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关崇并未现身，但夏知微知道，他一定在听着。
夏知微收回手，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轻轻擦拭指尖沾染的一点点灰尘。他没有去解那些纹身——那需要极高的医术和解剖知识，而他只是一个查账的。但他注意到，纹路的走向，竟然与他手中那枚私印的篆刻笔画有着诡异的呼应。
“李公公到了？”夏知微轻声自语，随即提高音量，对着门外喊道，“李公公来得正好，请进吧。”
门被推开，寒风裹挟着雨水涌入。李公公眯着眼，身后跟着两名持刀的禁军。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前任主事，最后落在夏知微身上，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
“夏大人好兴致，在这密室里，跟死人说话？”李公公尖细的嗓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夏知微转过身，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恭敬：“李公公误会了。在下只是在确认一笔旧账，以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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