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根钢针，狠狠扎进江城第三人民医院旧院区B1层的混凝土缝隙里。
宋默站在生锈的铁门前，指尖抵着冰凉的金属。门上的锁早已锈死，但他没有钥匙，只有陈医生塞给他的那把断齿撬棍，和体内还在隐隐发烫的芯片。
屏幕上的坐标依然鲜红刺眼：B1-07手术室。
他记得这里。三年前，他被除名的那个夜晚，就是在这里。那时他以为自己是罪人，是被行业唾弃的异类。现在他才知道，这里是猎场，而他只是被圈养在笼子里、等待开膛破肚的猎物。
“咔哒。”
铁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向内弹开。一股混合着福尔马林、陈旧血腥味和潮湿霉变的空气扑面而来，瞬间填满了他的肺叶。
手术灯早已熄灭，只有应急电源发出的微弱绿光，将空间切割成斑驳的碎片。中央的手术台上铺着一块脏得发黑的橡胶垫，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某种干涸的褐色痕迹。
“你来得比我预计的晚了四分钟，宋默。”
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粗粝，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祁烈从手术台后的阴影中走出。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战术夹克，左脸那道狰狞的疤痕在绿光下显得格外扭曲，像是某种爬行的蜈蚣。他手里把玩着一把消音手枪，枪口随意地垂在身侧，眼神阴鸷地盯着宋默，就像在看一只误入陷阱的老鼠。
“监控断了，通讯也没了。”宋默的声音很轻，冷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病理报告，“你以为切断电源就能让我困死在重症监护区？不，我只是需要时间让林婉的心跳稳定下来。现在，她活着，证据也解开了。”
“证据？”祁烈冷笑一声，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你吞下的那块芯片，不过是诱饵。真正的东西，从来不在你肚子里，而在这里。”
他指了指手术台侧面那个被拆开的金属柜。
宋默的瞳孔微缩。那是当年的病历归档柜。按照医院的保密制度，涉及VIP客户的特殊用药记录，纸质原件会单独存放，且必须双人双锁。
“V-9实验。”宋默低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血沫，“肾上腺素过量注射。林老爷的死因不是心梗，是人为谋杀。”
“聪明。”祁烈并没有开枪，反而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在空气中虚划了一下，“但你知道为什么我让你来吗？因为你需要亲眼看到真相。只有当真相在你面前粉碎时，你的精神才会彻底崩溃。那时候，你就不会反抗了。”
宋默没有理会他的心理战。他的目光锁定在那个金属柜上。柜门半开着，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几份泛黄的文件夹散落在角落。
他快步上前，避开地上的水渍，蹲下身。手指触碰到最底层那份文件的边缘，纸张粗糙，带着岁月的尘埃。
封面写着：《V-9临床观察记录——受试者编号001》。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