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邓府宗祠内的空气却已凝重得令人窒息。
铜鼎里的沉香燃到了尽头,只剩下一缕青烟,歪歪斜斜地飘在半空,像是一声未出口的叹息。
邓婉站在供桌前,指尖轻轻抚过那本摊开的《邓氏宗谱》。
纸张泛黄,边缘卷曲,散发着一股陈年墨臭混合着霉味的酸气。
那是被刻意掩盖的味道,也是这三年里,她日夜咀嚼的屈辱。
此刻,这本“被墨迹覆盖的族谱”终于从尘封的暗格里被请了出来,摆在光天化日之下。
它不再是一件死物,而是一张等待撕开的遮羞布。
阮氏端坐在主位旁,一身绣金凤袍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她手里捏着一柄白玉拂尘,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刚才那一摔,看似是她的失态,实则是为了争取时间。
现在,她嘴角那抹诡异的笑容已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二弟妹,”阮氏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你执意要查,老夫也拦不住。但祖宗家法,讲究的是证据确凿。”
她缓缓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只紫檀木匣。
木匣打开,里面躺着一卷用油纸层层包裹的册子。
“这是三十年前,初版修谱时的底稿副本。”
阮氏的眼神扫过众人,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悲悯,“既然你要核对,那就拿这个来比。若这上面没有你所说的那些‘污点’,那你便是伪造证据,欺瞒族长,意图动摇宗族根基。”
周围的族人发出一阵低低的骚动。
有人窃窃私语,眼神中充满了怀疑和审视。
邓老爷坐在高堂之上,面色阴沉如水,一言不发。
他看着下方的两人,像是在看两个即将决裂的孩子,又像是在权衡一场豪赌。
邓婉的心沉了下去。
她没想到,阮氏竟然真的拿出一份所谓的“原始版本”。
但这也在她的预料之中。
阮氏既然敢篡改族谱,必然准备了足以以假乱真的赝品。
只是,她赌的是没人能分辨真假,更是赌邓婉不敢当场验核。
“好。”
邓婉轻声应道,声音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地。
她向前迈了一步,目光直视阮氏手中的木匣。
“姐姐既然拿出了底稿,那便请陈管事,将这两份族谱并排摆开。”
陈管事是个圆滑的老油条,见族长不说话,也不敢多言,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他将两本族谱小心翼翼地摆放在供桌上。
左边是现用的族谱,右边是阮氏拿出的底稿副本。
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洒进来,正好照在两本书页之间。
尘埃在光束中飞舞,像是无数细小的眼睛,注视着这场审判。
邓婉伸出手,指尖悬停在两份族谱上方。
她没有立刻去翻动,而是先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陈年墨臭,再次钻进她的鼻腔。
这一次,味道有些不同。
不仅仅是陈旧,还夹杂着一丝……湿润的水汽。
她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请族长赐眼。”
邓婉转头看向高堂,语气恭敬却坚定。
邓老爷叹了口气,挥了挥手:“看吧。”
陈管事战战兢兢地翻开右侧的底稿副本。
随着书页的展开,在场所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