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邓府宗祠前的青石板上已结了一层薄霜。
阿福跪在偏室的角落里,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她不敢抬头,只能听见外间传来长老们压低的交谈声,那声音像无数只苍蝇在耳边嗡嗡作响,令人烦躁。
邓婉端坐在太师椅上,脊背挺得笔直。
她面前的小几上,放着那半页被墨迹覆盖的族谱残页。
这是昨夜她从旧物堆里翻出来的初版底稿,也是证明嫡子生母清白的唯一铁证。此刻,这纸页静静地躺在那里,墨迹虽干,却透着一股刺鼻的陈腐气息,混合着祠堂里终年不散的檀香,钻进她的鼻腔。
“大夫人。”
陈管事站在门口,腰弯得像一张弓,脸上挂着讨好的笑,眼神却飘忽不定,“几位叔公请您去前厅议事。说是……为了家族和睦,有些话需要当面说开。”
邓婉没有立刻回答。
她伸出指尖,轻轻抚过族谱上那块黑色的污渍。
那是新墨覆盖旧痕的痕迹。
六天前,她在这里发现了黑斑;四天前,她确认无法擦拭;两天前,她拿到了私印的证据;昨日,她在众目睽睽下展示了真相。
而今天,这块残页,即将成为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知道了。”
邓婉的声音很轻,像是一片羽毛落在雪地上。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的云纹刺绣,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只是要去花园散步,而非步入一场精心布置的审判场。
前厅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长桌两侧坐着邓家的几位旁支长老,他们穿着深色的直裰,神情肃穆,目光却都刻意避开了正中央的位置。
阮氏坐在一旁的主位侧席,身上那件绣金凤袍依旧光鲜亮丽,嘴角挂着一丝悲悯的笑意。
她手里捏着一柄玉骨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扇面上的牡丹花在她指尖颤动,像是在嘲笑这场闹剧。
邓老爷坐在主位上,闭着眼睛,似乎在假寐。
听到脚步声,他并未睁眼,只是微微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大嫂。”
说话的是三叔公邓崇山。
他是个瘦削的老头,戴着眼镜,镜片后的目光精明而冷酷。
他看着邓婉,语气中带着几分长辈的威严与无奈:“今日是大祭之日,祖宗在上,不宜见血光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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