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邓府宗祠内的空气却已闷热得令人窒息。
檀香燃烧的气味浓烈刺鼻,混合着陈年木料腐朽的气息,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肺叶上。
铜鼎里的灰烬堆积如山,像极了这百年邓家看似光鲜、内里早已千疮百孔的根基。
邓婉跪在正堂左侧,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株在寒风中僵硬的枯竹。
她的指尖微微颤抖,并非因为寒冷,而是因为在袖中死死攥着那枚玉盒。
玉石冰凉,透过薄薄的衣料渗入肌肤,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这痛感让她清醒,也让她感到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
对面,阮氏身着绣金凤袍,端坐在主位旁的太师椅上。
她手中轻摇着一柄白狐尾拂尘,嘴角噙着一抹悲天悯人的笑意。
那笑容看似温婉,实则如同裹着糖衣的砒霜,毒辣而傲慢。
她在看戏。
看这个曾经唯唯诺诺的主母,如何在祖宗牌位前自取其辱。
“吉时已到——”
司仪太监尖细的声音划破寂静,宗祠大门缓缓打开。
阳光如利剑般劈入昏暗的大殿,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那些尘埃在光柱中翻滚、碰撞,最终落定在冰冷的青铜鼎上。
邓老爷身着玄色祭服,面色凝重地走上高台。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停留在邓婉身上时,停顿了一瞬。
那一瞬极短,短到旁人几乎无法察觉。
但邓婉看见了。
那是审视,是警告,更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他信了吗?
或许吧。
但他更在意的是,如何利用这场祭祀,将邓婉彻底钉死在“失察”与“不安分”的耻辱柱上。
他是族长,是邓家的天。
天,是不允许有裂缝的。
哪怕这裂缝是他亲手撕开的。
祭祖仪式按部就班地进行。
焚香,献牲,诵读祭文。
每一个环节都庄重肃穆,每一句祭词都字正腔圆。
阮氏起身,接过司仪手中的祭文,开始宣读。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种特有的韵律,仿佛在吟诵一首优美的诗篇。
“维邓氏子孙,谨以清酌庶羞之奠,致祭于先祖之灵……”
字句间,满是感恩与荣耀。
仿佛这家族的血脉纯洁无瑕,仿佛所有的污秽都被时光洗净。
邓婉垂着眼眸,看着地面青砖上的一道裂纹。
那道裂纹蜿蜒曲折,像极了族谱上被新墨覆盖的那一行名字。
第一章发现的黑色墨斑,第二章确认无法擦拭的原稿痕迹,第三章寻找旧档时的无果而终,第四章拿到私印证据时的惊心动魄。
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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