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的正午,阳光被厚重的云层压得极低。
武氏宗祠正厅内,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香火味混合着陈年木材受潮后的霉味,死死堵在鼻腔里。
供桌中央,那尊铜制香炉还在冒着最后一缕青烟。
烟雾扭曲上升,像是一条濒死的蛇。
武峥站在供桌左侧的末席位置。
他的手指插在风衣口袋里,指尖早已冻得麻木。
但在那层薄薄的布料之下,他的拇指正死死抵着一块硬纸板的边缘。
那是从族谱残页上撕下来的一角。
纸张湿润,冰冷,带着任崇山皮鞋碾过的泥腥味。
以及那个红色的、刺眼的指纹。
“武峥。”
任崇山的声音从供桌后方传来。
平稳,威严,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疏离感。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定制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手里并没有拿着族谱。
因为族谱已经被他收进了贴身口袋。
但他手里拿着一把折扇。
黑色的扇骨,白色的扇面,上面写着“静”字。
他用扇子轻轻敲打着掌心,一下,又一下。
节奏很慢。
像是在数着武峥心跳的频率。
“祭祖仪式,讲究的是肃穆。”
任崇山微微眯起眼睛,目光落在武峥身上。
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垃圾般的冷漠。
“你站在这里,不跪,不拜,还鬼鬼祟祟地藏着东西。”
“是想惊扰祖先英灵?”
周围响起几声低低的嗤笑。
几个旁支子弟交换着眼神。
有人摇头,有人撇嘴。
在他们眼里,武峥不过是个靠女人上位的赘婿。
母亲死后,他就成了武家的笑话。
现在,连最后一点体面都要丢尽了。
武峥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块硬纸板。
动作很慢。
慢得像是在拆解一颗炸弹。
硬纸板的边缘锋利,割破了他的掌心。
一丝血迹渗出来,染红了泛黄的纸边。
“这是什么?”
赵伯凑上前,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随即脸色大变。
“哎哟!武先生,这是……这是脏东西!”
赵伯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仿佛那纸片会传染瘟疫。
“快扔了!别污了祖宗的眼!”
武峥低着头。
看不清表情。
只有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是证据。”
他的声音很轻。
却像冰碴一样砸在地上。
“我要把它烧了。”
话音刚落,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武峥要做的不是展示,而是销毁。
任崇山手中的折扇停住了。
他盯着武峥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也没有绝望。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烧?”
任崇山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你想烧掉过去?还是想烧掉你自己?”
他迈开步子,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步步逼近供桌。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神经上。
“武峥,你要知道规矩。”
任崇山走到供桌前,伸出右手。
那只手修长,白皙,保养得极好。
但此刻,它像铁钳一样按住了火盆的边缘。
火盆是青铜铸造的,里面还有未燃尽的炭火。
余温尚存。
“宗祠重地,严禁私自带入外物。”
任崇山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你若执意在此胡闹,我只能请警察来,以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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